陸安看出來了她此刻的心情是愉悅的,既然如此,他和余晚兩個人就準備回去吧。
妮妮目送她們兩個人騎著車子離開了,轉身就回了家。
騎出去了一段路,余晚停了下來,輕輕地嘆了口氣,心里頭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怎麼不走了?」陸安見她停了,也隨即雙腳踩地剎住了車子,回頭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我這眼皮子跳的厲害。三哥,我還是有點擔心妮妮啊!你說這個可怎麼辦?」余晚確實放心不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把妮妮一個人丟在這里她竟然有些心慌。
「你在擔心什麼?這是妮妮的姥姥家,這能出什麼問題呢?」陸安覺得她此時的擔心就是多余的,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不知道。」余晚也說不好,「這是女人的直覺吧,三哥,要不然咱們再等等吧,等時間晚一點了他們都睡下了,咱們再往回走?」
「好,既然你擔心的話咱們就等等吧!」陸安往四周望了望,這光禿禿的田地一望無垠,一輪弦月掛在天邊,在地上灑下淡淡清輝,幾個墳頭孤零零的立在那田地里,寒湛湛的冷風吹過,發出陣陣嗚咽之聲,听起來也怪滲人的。
這林家莊的路就是這樣子,兩邊都是田地,收秋後,田地里沒了東西,視野就越發的開闊起來。這白天看還好,到了晚上著實是讓人有點害怕。
「這……這不是個等待的好地方吧?」余晚雙手相互搓了搓胳膊,「三哥,要不然咱們回她們村里去等吧。」
陸安也笑了︰「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往村里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經過村口那個化肥經銷點的時候,余晚看見那里面有光亮著。
「哎,等等。」她喊住了陸安,「那個地方就是劉秋生賣化肥的地方,這麼晚了這里面還亮著燈呢。」
「怎麼?你想去看看?」陸安問她。
余晚想了想說道︰「算了,我還是不去看了吧。這麼晚了,有什麼好看的呢!」
不管是看到了什麼,這些都跟她無關。現在林春華已經不是陸家的人了,她不想要因為自己多看的這一眼,再卷入了林春華和劉秋生之間的爭斗,這沒必要的。
「走吧,那我們還是回老地方等著吧。」
兩個人再次回到了那個樹下,停下了車子,慢悠悠地等待著。
*
陸妮和林春華見了面,看到媽媽的時候,她的眼楮都哭腫了,脖子間一條紅紅的勒痕,頭發也很亂,看樣子狀態很差。
「妮妮,你來看媽媽了?」林春華沒想到陸妮竟然真的來了,還挺出乎她的意料的。
「嗯。听說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陸妮張口眼淚就流下來,「我雖然討厭你的行為,但是我不想永遠失去媽媽!」
林春華臉上緩緩露出笑容,她模了模妮妮的頭發︰「不會的,媽媽不會做蠢事了!為什麼要自己去死呢?這太傻了!」
「真的?媽媽你不是故意騙我的吧?」陸妮問她。
「不是,當然不是了!」林春華抱了抱她,然後松開了,對著鏡子梳了頭發,「媽媽要好好的活著,我要是死了,有人豈不是要高興死了?想讓我這麼乖乖的騰地方,沒有這麼容易!」
大人的世界是復雜的,陸妮似懂非懂。
她站在原地看著媽媽的心情似乎變好了,那紅腫的眼楮里也逐漸的有了光芒,她以為那是她的到來帶來的改變。
「妮妮,你今天晚上住哪里?」林春華梳洗完畢,見陸妮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著她,就走過來對她說道,「今晚上不走了行嗎?就住在姥姥家里!」
「嗯,行,我就是這個打算。」陸妮說道。
「太好了。那妮妮今晚就誰在這里吧,你等著,媽媽給你鋪床。」林春華把自己睡亂的床重新整理了一遍,把被褥都鋪好了,然後對她說道,「看,暖暖和和的。今晚就睡在這里吧!」
陸妮看著床上只鋪了一個被子,就納悶的問道︰「一個被子太小了吧?蓋不住我們兩個人呀?」
「哦,是這樣的。媽媽今晚不在這里住!」林春華說道。
「什麼?你不在這里,你要去哪里?」陸妮瞪著大大的眼楮,黑色的瞳仁里有疑惑也有隱隱可見的憤怒。
她今晚是專門為她留下來的啊,可是她說了她不在這里住了。
那她能夠去哪里?
「媽媽得回家啊!」林春華笑著對她說道,「現在那邊是媽媽的家,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後爸會領著壞女人回家佔據了我的位置!這樣子的話,我沒家可回了,妮妮不想看到媽媽一個人在外面流浪被人當成瘋子傻子的吧?」
听了這話,陸妮感覺自己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欺騙。
她很憤怒,很生氣,同時也十分的失望,看著林春華的目光里漸漸浸染上了幾分怨恨︰「我恨你!我走了,再也不想見你!」
陸妮轉身把門打開,砰的一聲推開了門,瘋了似的跑了出去。
老太太听到了動靜,邁著小腳從屋里頭顫巍巍的跑出來,見陸妮似乎跑了出去,她急忙喊林春華。
林春華從屋里頭沖出來,對老太太說道︰「媽,她生氣了,要走!」
「為啥生氣啊?」老太太不明白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說我要回秋生那邊住,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她就跑了!」林春華說道。
「你……你你……你真是不配當陸妮的媽!你氣死我了!」老太太被她氣的渾身都在哆嗦,她指著門口喊道,「還愣著做什麼啊?把孩子給我追回來!」
「知……知道了。」林春華急忙出來就追。
那小丫頭跑的很快,自己一個人往村里跑去,天黑漆漆的,她看不清楚路,被地上的石頭給絆倒了,一個跟頭就栽了下去。
這下不要急,直接給腦門子磕破了。
林春華追上來了,見到這種情況之後,也嚇了一大跳,急忙上前去扶她。
等看到她的臉之後,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