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告訴本尊你的選擇。」
這聲音已然有些不耐。
「在那之前,本宮先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顧鳳仙卻只是淡然一笑,說完也不理會那聲音的反應,主意識外放,睜開了眼楮。
「啟稟左尚官,今日奏文以備案妥當。」
一名案牘庫女官恰好走來,朝著顧鳳仙恭敬稟報。
尚官乃是女官署首腦的正式稱謂,而今女官署有左右兩位尚官,左尚官便是顧鳳仙,右尚官則是蘇詩妤。
「嗯,去吧。」
顧鳳仙微微頷首,眼見著護衛女官提了封存的奏文出了大殿,而後在外側禁衛的護送下遠去,這才起身出了大殿。
輿車監。
「你來此作甚?」
「給你看個寶貝。」
顧鳳仙淡聲回應,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參見仙貴妃!」
一座封閉的小院院門前,數十個御龍軍將士恭敬行禮,但卻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關閉封禁陣法,打開院門,本宮只是在外側瞧瞧,看看陛下的宮輦是否安好。」
帶隊值守的百夫長眉頭微皺,略一猶豫後,還是揮了揮手臂,下令照辦。
「咦?難不成這里邊真有什麼寶貝?」
那聲音再度響起,顯然是來了興致。
能夠讓宮中的禁軍對堂堂貴妃都要冷漠以對、不讓進入,這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未幾,封禁陣法關閉,院門也被徐徐推開。
也就在院門徹底打開的瞬間,五道猙獰且碩大的蛟龍頭顱忽然出現在近前,將外側的御龍軍將士嚇了一跳。
這拉動蒼龍宮的蛟龍素來安靜,它們不吃不喝、不聲不響、不鬧不動,就跟雕塑一般,怎的今日突然冒了出來?
也就在眾人愣神之時,一道驚慌的尖叫聲忽然響起。
「該死!該死啊!這里怎麼會有國運蛟龍?!」
「你竟敢陰本尊,找死……啊!!」
尖叫之後便是氣急敗壞的怒吼,怒吼尚未完畢,卻又被淒厲的慘叫聲所取代。
「保護仙貴妃!」
此時,值守的御龍軍將士終于意識到了不妙,趕忙將顧鳳仙保護起來,抽出武器凝神戒備。
只可惜,他們根本找不到敵人在何處,只能看向院門處唯一有異常的地方。
此時此刻,五頭蛟龍已經盡數張開了嘴巴,正不斷吸著氣。
不過詭異的是,周邊的氣流並不見波動,也無風聲呼號,只能隱約見到一道道無比稀薄的血紅色霧氣。
這些霧氣閃爍著凶殘、混亂、貪婪的波動,似是要勾引人墮入無盡的罪惡深淵。
然而,在場之人卻個個清醒,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相反,那淒厲的慘叫聲反倒從不可捉模處暴露出來,顯露在這些霧氣之中,嘈雜且刺耳。
「如何?對于本宮請你來看的這個寶貝,可還滿意?」
顧鳳仙抿嘴淡笑,一直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下。
此番陛下外出是微服出巡,是以並未出動蒼龍宮。
除此之外,還留下了兩名金衛在太和殿坐鎮。
對于這詭異聲音的主人,她清楚帝都中沒人能找出來,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陛下的金衛與蒼龍宮的拉車蛟龍。
經過幾番思慮後,她還是來了這里,因為她記得陛下曾經提到過這五頭蛟龍有鎮邪噬魅的能力。
這能力是強是弱,她不知道;能否對這聲音的主人產生作用,她也不知道。
但她已經無路可走、無法可想,只能來試上一試、賭上一賭,還好,她賭對了。
「你該死!該死啊!等著,等著吧,你們全都要死,都要死!!」
那聲音瘋狂咆哮著、怨毒威脅著,帶著最後一點余音消失不見,因為那些血色霧氣都已被五頭蛟龍吸收一空。
十只黃橙橙的眸子盯了一眼顧鳳仙後,五頭蛟龍微微一低頭而後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末將等護駕不力,請仙貴妃責罰!」
值守的百夫長咬咬牙,猛地朝著顧鳳仙單膝跪地,抱拳請罪,其余御龍軍將士亦是紛紛跪倒。
「無妨,來的是大敵,不是你們可以敵對。」
顧鳳仙隨意的擺了擺手,隨後轉身離去。
「繼續值守吧,此間之事莫要外傳。」
「諾!」
……
負沿城。
「此事當真凶險,也幸好鳳仙姐姐聰穎機智。」
邵敏輕拍著圓鼓鼓的胸脯,一臉後怕之色。
「鳳仙姐姐確實穩重睿智,若是此次留在女官署值守的是我,我未必能安穩解決。」
蘇詩妤輕聲開口,神色有些復雜。
秦汐月翻動著傳訊玉牌,若有所思的看向武季。
「按照鳳仙姐姐的說法,眼下基本可以肯定,被四大族所寄予厚望的翻身底牌應該就是那‘念頭’的血祭手段。
再通過‘一支力量’中的‘一支’,可以推斷那應該就是一支大軍,而不是其他手段。
只不過,四大族顯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或許在他們的眼中,他們所要開啟的應該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寶庫。
此外,四大族對這個秘密籌備已久,這便說明那‘念頭’的主人在很早之前便有了血祭二重天生靈的計劃,只不過實施的過程應該相當艱難,要不然也不會花費如此久的時間。」
「嗯,繼續。」
武季微微頷首,神情平靜。
「是。臣妾有些想不通的是,那念頭的主人為何要繞過陛下,非要去蠱惑鳳仙姐姐?
若是它的目標就是帝威濃厚之人,陛下才應該是最合適的目標。」
蘇詩妤眼波微閃,接口道︰「這只能說明對方是在忌憚陛下,不敢靠近。不過,說到這兒,臣妾也有些想不通。
那念頭若是接近陛下,定然會被金衛發現,那便說明它不曾靠近過陛下。
此外,它敢跟著鳳仙姐姐在帝宮亂逛,便說明它不知道帝宮中有能威脅到它的東西。
尤其是它在見到國運蛟龍時候的驚恐與憤怒,更說明了它對帝宮存在國運之物並不清楚。
可既然它不知道金衛、國運蛟龍等事物的存在,它為何又對陛下那般忌憚,甚至連靠近也不敢?」
「莫非,那東西曾經與陛下打過交道?」
邵敏忽而眼楮一亮,提出了一個猜想,但很快又一臉泄氣的搖頭否定。
「也不對,它若是與陛下踫過面,恐怕早便死了。」
「倒也不盡然。」
武季忽然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它很有可能真的與朕照過面、打過交道,更準確點說,應該是同我們所有人照過面。」
三女頓時一愣,對視一眼後開始皺眉苦思,可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困惑的望向武季。
「鳳仙不是提到了那血紅色霧氣?想想它的特點。」
「霧氣?那應該就是那未知存在的所謂‘念頭’。至于特點,鳳仙姐姐說的是,上面縈繞著混亂、瘋狂、貪婪、凶殘、暴虐的氣息……」
蘇詩妤喃喃輕語著,不斷排查著記憶。
「氣息,血紅色……」
秦汐月緩緩閉上了眼楮,三息後猛地睜開,此時蘇詩妤與邵敏也同時眼楮一亮。
三人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四個字。
「那只眼楮!」
「不錯,就是它。」
武季頷首輕笑,兩只手在滑膩的肌膚上緩緩游走。
三人不由得心中一凜,也顧不得去理會作弄的大手。
「這下可麻煩了,那東西太過恐怖,當初都要直接狩獵整個一重天,而且只用一道鎖鏈就輕松擊碎了星辰、烈日,那等力量,恐怕八重天、九重天的頂尖大能都未必能抗衡……」
蘇詩妤凝聲說著,眉宇間滿是憂愁之色。
那等力量實在太恐怖,恐怖到讓人絕望,那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抵抗的。
而今,那東西竟是派出了軍隊要來入侵二重天,這要如何抵擋?
「呵呵,不必害怕,它是身陷囹圄的存在,可無法派出多強的力量。
再者說了,它的大軍若是真的足夠強悍,直接血祭三重天,甚至四重天、五重天豈不是更好?
它既然不敢對三重天下手,只敢來二重天,那便說明它所能遣出的軍隊也就處于二重天與三重天之間,沒什麼大不了的。」
听到此言,三女頓時眼楮一亮,回過神來。
「至于它為何不來尋朕,而要去尋鳳仙,不過是曾經失手過一次,因此沒有把握、生怕出意外罷了。
它給鳳仙的許諾也只是一個幌子,只要除了朕,屆時一二重天前往三重天經過時空洪流之時,它便可將一二重天徹底吞噬。
至于那個統合了五重天再去解救它的言辭,只不過是想讓鳳仙放下戒心,隱藏它的真實目的而已。」
武季淡笑著梳理脈絡,直听得三女又氣又恨。
「老奸巨猾的東西!」
蘇詩妤咬牙罵了一聲,隨後擔憂的看向武季。
「陛下,那將來前往三重天,是否還能如上次一樣逃離?那東西吃了虧,恐怕會做足了準備。」
逃?
武季嘿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上次是不明就里,所以才稀里糊涂的被折騰了一遍,這次他可一直在為對方準備著一份大禮,到時候一定會讓它無比「滿意」!
「放心,朕若不想,沒有什麼能夠留得下朕。」
三女剛剛松了一口氣,武季後面的笑聲卻讓三人羞紅了臉……
「夜深了,哪個先來暖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