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因禍得福
黃山奎走後，領導把自己在機關部門招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會議主要就是關于下屬公司燕京紅山造紙廠的那二十個指標的問題。
輕工廳管理部門下屬機關人數不少，二十個指標也不全是自己部門吃下，還要均一些給其他兄弟部門，花花轎子眾人抬，自己要是吃獨食，以後有事求到人家，到時候不好辦。
在機關單位的主任不能不明白這點，所以最多留下一半給自己屬下。
「把大家招集起來，主要是有一個事情跟大家商量，事情是這樣，咱們下屬的單位燕京紅山造紙廠，新生產了一種嬰兒用的尿不濕產品，大家也都在電視台上看到過，產品是真的不錯，現在賣得也非常地好，訂單非常可觀，剛剛黃廠長過來說要擴產，增加生產線，這工人呢也需要不少，一百六十個左右，我呢向黃廠長要了二十個指示，同時也分了一半給兄弟機關，剩下十個給大家，現在把大家招集起來，不分職位高低，這個指標主要是照顧咱們當中家里最困難同志們，現在開始投票，我現在擬出十個家里孩子最多比較困難的同志，大家再投票表決，不記名投票。」主任說道。
主任的話一出，左右兩邊的同志們切切私語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誰家現在不困難，這個困難程度也沒個標準吧。」
「對呀，我們家雖然只有四個孩子，可加上老小，全家也有七八口人靠我一個人那點工資過日子，那也是相當困難的，不能以家里孩子多少來衡量，是吧？」
「對。」
主任這麼一說，家里孩子相對少的那些同志心里有點不服氣，私下里跟自己家里孩子人數相同的同志議論起來。
而家里有七八個孩子的那些人心里開始激動起來。
家里本來就困難，孩子就是有能力也沒有錢供得起孩子上學，供一個孩子上學這在十幾二十年前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有人算過，供一個孩子到大學畢業，總共花費大約140元錢，這在十幾二十年前對于一家普通老百姓來說，壓力不小。
在坐的就有不少家里的孩子小學畢業就輟學的也不少，學歷低沒有一技之長，就更加難找工作。
這個時候的干部大部分是非常清廉的，很少給自己家里的小孩開後門。
現在不同了，主任要到了十個指標，按照部門里最困難的，自己也算是排得上號了。
總共有26個人，主任把名單列出來寫在會議室的黑板上。
大家一看，也沒有話說，這些同志家里確實是比較困難的，也沒有人再說什麼，再說都是同一個部門的同事，也不能撕破臉，不值得。
最後票選結果出來了，讓大家感到意外的是，還有一個主任沒有推薦的名單卻以六票排在第四位置。
這個人叫周方軾，是部門文秘，是部門的老人，再地三年就可以退休。
「嗯，老周，我差點忘記了，老周家里確實是比較困難，也比較特殊。」主任說道。
周方軾的家人後來腦溢血，落下殘疾行動不方便，家里雖然只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閨女最小，家里的老大還得了小兒麻痹雙腿走不了，只能拖著，老二到老三也都沒有穩定的工作，都是在外面幫人家扛沙袋或者踩三輪車賺點血汗錢。
老周平時話很少，平時也很少話，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干，是個D員。
「既然這是大家票選出來的，代表著大家的意見，那就按這個排名前十名吧，回去後把家里的孩子名單提交給我，我交給黃廠長，到時候再通知你們去報到。」
「主任，我能不能說句話？」這個時候一個財會計舉手站了起來說道。
財會計，今天47歲，長相比實際年齡又老許多，也是部門的老同志。
「我不知道這個名單是怎麼選出來的，反正這個上面有一些人也最困難的，就說老周來來說，家里雖然有兩個人行動不方便，可是老二跟老三也正壯年，在外面干活也有收入，我們就不一樣，我家里了困難，家里六個孩子，老的老，小的小，既然說照顧困難同志的，那咱們不能違背了原來的宗旨，是吧？」財會計說道。
「這說得也有些道理，現在誰家還是四五個孩子以上，大家都困難，哎，難呀。」
「財會計家里了不好，他愛人以前還好些，現在也下崗了，家里也靠她一個人的蔣呢，家里除了老大在紡織廠上班外，剩下的五個也都還小，老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現在正是最消耗糧食的時候。」
「可老周家里比她更困難，老周家里有兩個殘疾人呢，再說這個票是大家選出來的，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
「她為什麼不說其他人而專門挑老周，還不是看老周平時不說話人老實。」
「這個……」主任沒有想到財會計會撕破臉，懟得不知道說什麼好的。
這個時候，老周站了起來，說道︰「主任，我家的情況雖然有些特殊可老二跟老三每天外面也能找到些活干，財同志家里老的下崗，小的又還小，這個指標就讓給財會計吧。」向來不與人爭的老周站了起來說道。
「這個……，回去我再問問黃廠長那邊，再跟他要一個指標，那麼這個就先讓給財會計了，老周，你年這樣行不行？」主任感動地說道。
多好的同志呀。
「主任，你不用再麻煩了，誰也不容易，把機會讓給最需要的同志吧。」老周說道。
財會計一听，沒再說話。
主任深受感動，這就是一名老D員呀。
事情就這樣寫了下來。
當天晚上，老周回到家里，老周讓出自己指標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特別是愛人，不干了。
「好你個老東西，都什麼時候了還裝老好人，大家投票選了你，你最後卻因為那個該死的女人說了幾句話，你就反手里的指標讓出去了。」
「看看家里，咱們家里就有兩個殘疾，還有比這更加困難的嗎，他們誰要是羨慕，那把他們家的兩個孩子也打成殘疾，看他們肯不肯？」
「你呀，平時就是太老實了，人善被人欺。」
「他們家個個好手好腳的，再過幾年都長起來，都直接奔小康了，你再看看老大，還有我……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到你們單位去，讓你們主任給個說法，憑什麼就把就得的指標讓給她？」
「好了，不要再說了，你明天不能去。」
「你個老不死的，你是老好人，我不是，其他事情我可以讓著你，今天這事關系到孩子的工作，我明天非去不可。」
……
第二天。谷
老周的愛人住著拐杖來到了老周的辦公室大鬧一起來。
「大家評評理，這是我們老周憑出來的名額，為什麼要讓出來，憑什麼？」
「你真的來的，快回去，不要給我丟人，真是的。」老周一听走了出來，看著一邊的老二說道︰「還不把你娘帶回去!」
「我丟人，我丟什麼人，是我東西，我爭取有什麼丟人的？反正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里面的主任一看這架勢也急。
本來這是想在內部偷偷進行，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要是鬧大了，上面已怪罪下來……
「老周呀，快讓你愛人叫回去，不要大喊大叫的，成什麼樣子。」主任說道。
一邊的財會計沒有說話，在自己辦公室桌是埋頭整理個文件。
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京A9999小車開了進來。
王石看到機關大院里有人鬧事，疑惑起來，「怎麼回事，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在這里鬧事？」今天王石過來本來是順路過來，想到黃建強黃叔也在這時上班想上去找黃叔聊聊的，沒有想到有人在這里鬧事。
王石把讓張隆把車子停下，叫趙虎過去打听一下情況。
「打听清楚了，這事說起來跟王總你也有點關系，是這麼個事……」趙虎把大概情況跟王石說了一下。
「這就難怪了，這可是工作指示，現在下崗工人這麼多，每個工作指標都非常難得，也難怪這個阿姨會鬧。」同時王石對周方軾的做法也挺佩服。
王石站在院子里，沒有想到被正在三樓走廊的黃建強看見了，走了下來，「你小子怎麼在這，你這個大老板也愛看熱鬧？」黃建強笑著說道。
「我路過，想到許久沒見黃叔了，進來看看你。」
「那走吧，上去我辦公室坐坐。」黃建強接著王石向樓上走。
「黃叔，你等會。」王石看著一邊的周方軾，走了過去。
張隆趙虎護衛在兩邊，人群有些人認識王石的，也有不認識的，不過看到王石身後的小車，一看就知道是大老板，紛紛讓開道路。
「阿姨，我是王石，不要再鬧了，不就是一個工作指標嗎，這樣，你家里不是有兩個孩子嗎，你讓他們明天到唐朝動力公司報到，怎麼樣，可以回去了吧？」王石扶起地上的殘疾的婦女說道。
「王總，不可，不可，怎麼能麻煩你。」老周這才認出王石來。
這可是唐朝動力公司的老板，他讓自己家的兩個兔崽子明天過去報到？這……
驚喜來得太突然了。
「小伙子，你是……？」阿姨說道。
「這是唐朝動力公司的老板王總。」老周瞪著自己愛人小聲地說道。
「啥？」唐朝動力公司的王總，那剛才……剛才他讓自己家的兩個小子到唐朝動力公司報道，那不是板上定釘?
「哎呦喂，這可是唐朝動力公司的王總，他說行就行，這下老周算是賺大了，一個燕京紅山造紙廠的指標換來兩個唐朝動力公司的指示，嘖嘖，這下賺大了。」
「誰說不是，好人有好報，嘖嘖，財會計呆會听到了不知道心里怎麼想呢。」
「能怎麼樣，難道她還想讓老周讓出來不成？也不看看是誰，那是財大氣粗的唐朝動力公司的王總。」
老周的听到愛人的話，站了起來喜極而泣，連連向王石感謝，「謝謝王總，明天我就讓孩子們到公司報到，他剛才說的不算，他呀就是太老實了，什麼事情都讓出去，嘴里動不動就把自己是D員掛在嘴邊。」對方說完，拉著一邊的老二說道︰「還不感謝王總。」
老二叫周德義，今年24歲，長得很是健壯，可以看出來平時干的是體力活。
「謝謝王總。」周德義說道。
「嗯，你們明天到單位來報到，到大門跟保衛說，他會帶你進去的，好了，帶你娘回去吧，不要在這里鬧事。」王石說道。
「王總，我們這理是沒有辦法，我這就回去。」阿姨拿到自己想到的，而且上比原來的工作單位更好，一下兩個指標，這樣一來，家里老二老三也能在唐朝動力公司上班……
周德義扶著對方回去了。
「王總，讓你看了笑話，謝謝了。」一邊的老周感激地說道。
「隨手之勞。」王石說完，來到了黃叔身邊，跟著黃叔來到了三樓。
大家看了一場不一樣的鬧劇，不過結局是大家沒有想到的。
「這老周因禍得福。」
「運氣真好，這可是唐朝動力公司，現在想進唐朝動力公司不知道多困難，上次的招聘，又是筆試又是面試體檢還有政審，我難，現在好了，一下子有兩個兒子進唐朝動力公司，老周的好日子到來了。」
「誰說不是，不知道多好的運氣，剛好遇到王總。」
「遇到是一回事，四九城每天遇到王總的人多了，這里面不是人家老周前面舍己為人打動了王總，不然，哪有這麼好的事情給你，而且是兩個指標。」
大家羨慕地議論起來。
三樓，黃建強辦公室。
「剛好遇到了，那我也向你要一個指標，你弟弟黃子明之前的那個紅星機械廠不景氣，一連幾個月不發工資，今天剛好遇到了，你就跑不了了，見者有份嘛。」黃建強倒了杯水給王石說道。
黃子明的單位是當年王石工作的單位，紅星機械廠，後來王石讓給了他，沒有想到現在單位一連幾個月發不起工資。
「行，讓他過來找我。」馬上就上馬唐朝汽車，有的的工作崗位，而且黃子明能力不錯，好好培養，將來在汽車廠也是一個得力的幫手，有了黃叔這層關系，用起來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