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我會調查司馬睿的情報，你去給我找藥。」
老太太靠在椅子上，愜意的翹著小腳︰「現在這個狀態，我的工作效率也會變低，您要是想讓我和以前一樣高效，最好找到特效藥，秦先生。」
「我知道了。」秦澈說著吸了吸鼻子︰「怎麼有股臭味兒？你放屁了？」
「沒有啊。」騙術師立馬搖頭︰「你在說啥？我什麼都沒聞到。」
看樣子，這個老太太的鼻子不怎麼靈，至于活動室里的另一位長者差分機，更是完全沒有嗅覺。
不過，秦澈可以確定，這間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屋子里的東西不多，也沒什麼能藏人的地方。難道……
「能先停一下麼？」秦澈對躺在按摩椅上的騙術師說︰「我覺得這椅子有問題。」
「您這是要和老年人搶座位？」騙術師看了他一眼︰「這個理由真夠爛的，秦先生。」
秦澈直接拔掉椅子的電源，按摩椅的震動立刻停止了。
「我去，你這過分了啊。」騙術師慢吞吞的坐起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秦澈懶得和她墨跡，直接蹲到按摩椅後邊，查看印在椅子後面的廠家LOGO。
進入視線的，是一個象征著不祥的名字︰地獄火工坊。
——公司里的這些器械，都是夏夜利用天蠍幫幫主的人脈，從熟絡的供貨商那兒低價購買的。
看樣子，那個供貨商手頭的東西，好像也不是特別靠譜。
秦澈掃描了地獄火工坊名字旁邊的二維碼，手機屏幕上方立刻亮起燃燒著的金色大字︰
「你好！歡迎選購地獄火工坊的商品，我是制造了這把椅子的本地知名超級美女設計師！」
「想必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因為本店基本上沒有回頭客！也不知道顧客們為什麼不繼續選購我們的產品，真是不識貨。」
「這……怎麼回事兒？」騙術師湊過來看著手機上方的文字︰「說明書？」
「你買過地獄火工坊的裝備麼？」秦澈問。
「Fuck，地獄火工坊？」
從騙術師後退一步的反應來看，她對這家店的大名也並不陌生。
趁著說明文字還在緩慢滾動，她趕緊低頭檢查自己身上的器官是否有缺損，確認了沒少什麼零件，才終于松了口氣。
注意到秦澈向自己投來戲謔的目光，騙術師老臉一紅︰「不過這個坐起來真的很舒服。」
說話間，說明書的文字繼續下移︰
「這台按摩椅是本人的全新力作。BIO-310型人體工程學按摩椅！」
「在我們地獄火工坊剛開始拓展業務生產家具的時候，曾經有人提出質疑，在試過我們的產品之後，他們就永遠的閉上了嘴。」
「沒錯，我們的產品就是這麼高端，哪怕是最挑剔的評論家也找不出任何毛病，只要您試一下就知道，坐上去絕對欲仙欲死……」
「這我倒是不反對……」騙術師評論道。
「我比較好奇這玩意兒的工作原理。」秦澈打量著看似正常的按摩椅。
身為地獄火工坊的老客戶，他對這家店的尿性再清楚不過。
哪怕看外形沒什麼問題，這玩意兒也肯定不正常。
很快，說明書上的文字證實了他的推斷︰
「設計這台按摩椅的時候，我秉承的正是‘讓顧客舒服到爆’的原則。」
「一開始我采用的是和市面上其他產品類似的設計，測試員試過之後表示‘你這東西和隔壁家具城里的按摩椅有啥區別？人家賣的還便宜五百塊！’」
「痛定思痛，為了制作出碾壓同行的真.超舒適按摩椅，本人改變了設計策略，從人體工程學入手，進行了全新的設計！」
「眾所周知，最舒服的按摩都是出自人類之手。那些技藝精湛的大師們，光用一雙手就能令人臉紅心跳，氣喘吁吁，唇齒間發出奇怪的聲音……不說他們了，總而言之，只要能模擬出‘有人在按摩’的狀態，這台設備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從偶爾看到的一部名叫《人間椅子》的小說里得到靈感，我去沙漠抓了幾個秘藏之子，把他們塞進試做型按摩椅里。不過這幾個混球一直在掙扎，還總發出刺耳的噪音。」
「然後我想︰既然活人不行，用死人替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為了完成按摩椅，我把他們宰了之後切成塊塞進椅子內部，然後連上電極，對那些注射了特殊藥劑，保留了神經的尸塊進行刺激。」
「這次，我終于成功了！」
「給尸塊通電之後，它們開始不停痙攣。我的人體工程學按摩椅終于動了起來，測試員坐在上面，舒服到說不出話！」
「有了這些好用的尸塊，再配合加熱器模擬出人類體溫，鋼之城最偉大的家具——BIO-310型按摩椅就此誕生！」
「在使用本設備時請注意，保留了神經的尸塊有可能復活，一旦發現按摩椅開始走路，請趕緊切斷電源！」
「如果聞到腐爛的味道，或是按摩椅開始滲水，可以聯絡我們的官方郵箱，會有工作人員上門為您更換新的尸塊，每塊只需三萬元。」
「您還在等什麼，趕快躺到椅子上，享受這前所未有的舒適體驗吧！」
……
讀完說明書，騙術師眉頭緊鎖︰「所以我剛才是在尸體上躺了半天？」
「而且尸體還快爛了，都有臭味了。」秦澈順手補刀。
「狗屎地獄火工坊，總有一天我要用N2把他們崩上天。」
騙術師用漏風的嘴說著危險的話，听起來毫無威脅，反而有種莫名的喜感︰「這設計師有病吧！」
「你認識她？」秦澈放下手機。
對于地獄火工坊這位充滿奇思妙想的工匠，他還是比較感興趣的。此人每次都強調自己是超級美女，更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認識，我對這種精神病沒興趣。」騙術師咬牙切齒︰「還有幾個朋友被地獄火工坊生產的武器坑死。」
「怎麼死的？」秦澈來了興致。
「他們買的核裂變手槍，有效射程五十米，殺傷半徑一公里，開了一槍之後人連個渣都沒剩下。」騙術師一聲長嘆︰「地獄火工坊實在害人不淺。」
「混沌秩序教派好像和他們是合作關系。」秦澈笑了笑︰「我收到好幾件他們的裝備。」
「那您能活到今天真是個奇跡。」
騙術師眯起有點兒白內障的眼楮看了一會兒，總算是確認了活動室里的躺椅不是地獄火工坊出品，放心的躺了上去。
「您還是少用地獄火工坊的裝備，會折壽的……」
眼見老太太已經開始犯困了，秦澈又和差分機寒暄了幾句，轉身離開老年人活動室，查看旁邊的其他幾間辦公室。
除了剛才的按摩椅以外，公司里應該是沒有地獄火工坊的產品了。
排除了公司內部的安全隱患之後，他躺到一間辦公室的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網上沖浪。
隨著市中心的「大事件」結束，總算是有了休息的機會。秦澈這會兒也是樂得清閑，直接切換到模魚形態。
他先是欣賞了一會兒輻射人美女菲利葉.桃樂絲泳裝寫真，然後隨手打開熱點新聞，刷起了今日要聞︰
《市中心惡魔狩獵懸賞結果出爐，擊殺暴徒數量最多的前三名杰出人士登台領獎》。
視頻畫面里第一個上台領獎的，是面色蒼白的瘦高男人，穿著一件黑西裝。
這貨在惡魔狩獵中足足「擊殺」了一千名敵人，按照一個人頭五千元的價格，領到了五百萬賞金。
不必多說，此人正是要了親命尸體處理公司派出的領獎代表。
他拿到的這些錢，有一半落入秦澈之手，另一半則是付給尸體處理公司當報酬了。
至于那一千具尸體，此時就堆在馬戲團娛樂公司基地的巨型攝影棚里。
這種數量的尸體，隔壁老女乃女乃家里根本裝不下，那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處理尸體的工作室，也暫時搬到了地下基地這邊。
公司內部的隔音做得不錯，秦澈听不到攝影棚那邊的聲音。由于他不是獵奇愛好者，也懶得去看尸骨加工的過程，繼續查看新聞內容︰
第二位上台領獎的是身披人皮大衣的烈風佣兵，這支加入拜金神教的佣兵團，在三個小時之內宰了七百四十七名暴徒，還對著城內的居民們瘋狂安利了一波小金老師。
雖說財閥聯合會那邊對拜金神教是恨之入骨，但也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干掉這些前來拯救市中心的「英雄」，只能苦著臉發錢。
站在大紅色領獎台上，頭戴方形鐵皮頭盔的佣兵舉起手中的黃旗，頭盔下面響起早就錄好的女聲︰
「是誰住在沙漠的聖殿里？」
「小金老師！」
「高高大大可男可女？」
「小金老師！」
「如果獲得快樂是你的願望。」
「小金老師！」
「那就發送郵件加入我們！」
「小金老師！」
听著那抑揚頓挫，一個捧哏一個逗哏的歌聲，秦澈眯起眼楮，總覺得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听過這首歌。
第三個上台領獎的，是一個長著四條腿的輻射人雜魚。
懶得听這貨發表獲獎感言，秦澈切換到下一條新聞，映入眼簾的是顯眼的大標題︰
《永恆電力集團特種作戰指揮部司令去世！》
在鋼之城，有膽子播報這種新聞的媒體屈指可數，秦澈往作者欄一看，果然看到了大潮新聞那光輝的名字︰
「大潮新聞獨家消息，永恆電力集團特種作戰指揮部的大司令，因病醫治無效于2087年7月6日去世，享年九十一歲。」
「此人負責指揮據說是鋼之城最精銳的‘回聲部隊’，據說年輕時非常能打，這個我們倒是不太清楚。但回聲部隊最近好像損失了不少人手，很可能是由于這位指揮官患上老年痴呆的緣故。」
「目前有不少人聯絡我們，詢問大司令的尸體處理方式和墓地位置，也不知道他們是和這位老人有仇還是怎麼的，連死者為大的道理都不懂是嗎？（如果開出合適的價位，我們可能會透露那麼一丁點兒信息，我是說‘可能’！）」
「總之，讓我們為這位無能的指揮官默哀，祝他能重開到一個好坐標，下輩子別再指揮軍隊了，寧根本不適合干這個！」
讀完這條新聞，秦澈不禁感慨大潮新聞還是如此牛批。
下面的第三條新聞，依舊和大潮新聞有關︰
《當場變性？大潮新聞總編巴洛克.黑血先生直播手術全程！》
「大潮新聞獨家消息，我們的總編巴洛克.黑血先生在市中心進行報道時，遭遇喪心病狂的匪徒伏擊，某部位不幸負傷。」
「由于他那里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生理機能，而且還疼得要死。巴洛克先生經過慎重的考慮，還是決定進行切除。」
「在戰場簡陋的環境下，這位真正的猛男獨自一人完成了切除，並且還為我們留下了一段珍貴的視頻。
各位請看，這就是他身為男性的絕唱！」
視頻里，滿臉是血的巴洛克先生蹲在地上，右手握著一柄高周波刀，面部表情猙獰，看不出是在哭還是在笑。
雖說負傷，他的上半身依舊挺得筆直，張著大嘴用猛男音咆哮起來︰
「秘藏之子嗷，你看你領那幾個貴物！還有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你還想打我……好吧，真的傷到我了。」
「在鋼之城別讓我看到你，看到你頭套必須給你拽掉，必須打你臉！」
「各位大潮新聞的伙計們，你們的大哥這就要變成大姐了。別太難過，不管我是男是女都無所謂，我們大潮新聞依然是鋼之城最TM牛批的媒體！」
「既然都這個鳥樣了，我來給大家最後整個活吧！⺪！走！」
他手起刀落，一聲慘叫，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啊這。」
看完了巴洛克先生的最後演出，秦澈也被整無語了。
——不愧是大潮新聞的總編，連這種事都能拿出來炒作。
從這貨倒地時的笑容來看，他這次終于如願以償了。
不過，大潮新聞的其他記者們，似乎還想為總編最後努力一次︰
「目前，巴洛克先生還在醫院躺尸……不對，昏迷中！」
「身為他的老下屬和同事，我們大家都覺得，這位英勇無比的純爺們，應該永遠爺們下去！」
「為了讓巴洛克先生能重振男人雄風，我們大潮新聞懸賞一百萬，尋找巴洛克先生遺失在戰場上的器官！」
「現在加入市中心的寄吧搜索隊，就有機會贏得這筆賞金，趕快行動吧，各位賞金獵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