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式步兵戰車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狂飆,把正在啃人的幾具動物喪尸碾成肉醬。
車里爆發出听起來很有精神的豪邁男聲,甚至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快快快!沖沖沖!大潮新聞在行動!」
前方的十字路口圍著不少喪尸,它們待在發生了追尾事故的車禍現場旁邊,從車里拖出尸體大快朵頤。
和凡妮莎登場時一樣,裝甲車也在喪尸群前面來了個急剎車,放出四架球形無人機。
不過這一次出場的,並不是英姿颯爽的女刀客,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黑衣男子。
「我來了!」
身穿黑西裝的男人從步兵戰車座艙里躥出來,此人剃了個寸頭,腦袋形狀有點兒像雞蛋,戴了個黑框眼鏡,嘴角微微上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蛋疼表情。
「大家好,這里是大潮新聞現場記者孫先生!」那男人對著無人機鏡頭揮手。
兩個多月前,道爾頓酒店大劫案發生的時候,這位英勇無畏的記者曾經沖進酒店大堂,試圖采訪激戰正酣的杉景千春和噴射劫匪華萊士,結果被兩個人打成重傷,前幾天剛出院。
即使差點被揍死,身為大潮新聞最頂尖的現場記者,孫先生依舊不忘初心,這次也是第一時間抵達新聞現場。
而且,這次他要做的不只是采訪,還承擔了帶新人的重任。
「出來吧。」孫先生回頭對戰車艙門喊道︰「采訪開始了!」
「好……好的……」
伴隨著畏畏縮縮的虛弱男聲,一個外形瘦弱的半機械人走了出來。
此人從腰部以下全部用金屬骨骼替代,上半身保留了人類的血肉之軀。
或許是出于對孫先生的景仰,他也剃了個寸頭。雖說沒戴眼鏡,臉型倒是和孫先生有些相似。
「大……大家好……」剛加入大潮新聞的菜鳥記者,低著頭自我介紹︰「我是劉……」
「小劉,你那麼緊張干嘛?」
孫先生回頭看了顫巍巍的小劉一眼︰「記住我今天教你的第一條,要當記者膽子必須得大!你連話都不敢說,那還怎麼采訪?」
「是……是的。」小劉立刻點頭︰「我知道了。」
「今天你跟著我就完事兒了,看我是怎麼采訪的!」
孫先生說著瀟灑的轉過身,中途還順便吐了口痰,結果吐到了裝甲車上。
這位來自大潮新聞的王牌記者,抬起雙手拍了拍臉頰,像是在為自己鼓勁。
他邁開自信的步伐,向著堵在路中央的喪尸群走了過去。
「大家看到了嗎?這些長著動物腦袋的怪人,正在和本地居民進行熱情的交流。」
在球形無人機多角度拍攝下,孫先生大步上前,直接迎向還在砍人的尸群︰
「大家應該都很納悶,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是誰派他們來的?究竟有什麼企圖?」
「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直接問當事人比較快!」
說話的同時,孫先生已經來到蹲在地上的一個狗頭喪尸身邊,稍稍彎腰把目光投向喪尸佝僂的背影,以儒雅隨和的語調提問︰
「你好,請問您叫什麼?家住哪里?」
由于半機械人身上沒多少肉,喪尸一開始也沒注意到這貨的存在。
直到孫先生提問之後,狗頭人終于回過頭,抬起沾滿血漿的哈士奇腦袋,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刺耳的嚎叫聲︰
「嗷嗚!」
「你吼辣麼大聲干什麼嘛!」孫先生對哈士奇豎起中指。
「噢噢噢!」
「哎你的態度能不能好一點哦?」孫先生似乎在壓抑怒火︰「會說人話嗎?」
話音未落,狗頭人喪尸扔掉手里啃到一半的殘肢,突然躥起來張嘴咬向孫先生的喉嚨!
孫先生側身一閃,輕描淡寫的避開狗頭人的襲擊,轉身就是一記回旋踢, 亮的皮鞋踹在喪尸腦袋上。
一聲脆響,哈士奇的腦袋竟然被踹飛,身體卻還僵在原地。
孫先生拍了拍自己西裝的胸口,很有風度地嘆了口氣︰
「我和狗聊不來。」
目睹了凶殘的采訪畫面,小劉激動得手舞足蹈,簡直像個小丑,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孫先生,您您您真是太帥了!」
「這就是今天我要教你的第二條︰記者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優雅。」
孫先生煞有介事的模出一根煙,在路邊正在燃燒的摩托車上借了個火︰「我們本身也是新聞的一部分,如果我們狼狽不堪,觀眾們的觀看體驗也會變差。」
「太有道理了。」小劉豎起大拇指︰「您真的是王牌記者!」
「當然。」
孫先生攥緊雙拳,大步走向不遠處的另一個喪尸︰「接下來是第三條︰以德服人。當你和他們說不通的時候,不妨憑借‘德’來說服他們。」
「可這些喪尸也不會說人話啊?」小劉還在納悶。
「哪怕不會說人話也能制造新聞,看好了!」
孫先生來到人高馬大,身材壯碩的牛頭人喪尸身後,大聲問道︰「你是哪個單位的?」
牛頭人猛地回頭,嘴里噴出腐爛的臭氣,大聲咆哮︰「貴!」
「你再罵?」
孫先生上去就是一腳,把牛頭喪尸踹得右腿骨折。
摔倒在地的喪尸,嚎叫著抓向他的身體,卻又被孫先生一腳踩斷另一條腿,只能在地上爬行,狀況非常淒慘。
砰!
孫先生一坐在牛頭喪尸背後,拔出兩根釘子把喪尸的雙手釘穿在地上。接著用右手抓住對方的腦袋用力往後掰,頓時響起一陣危險的 聲。
「你不是會說話麼?回答一下你是哪兒來的!」
看到這一幕,小劉舉手提問︰「這就是以德服人?」
「當然了,武德也是德。」
孫先生咧嘴笑著,繼續拷問牛頭喪尸︰「快說!」
「唔唔唔……」
牛頭喪尸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不停地用力掙扎著。
眼見這貨也說不出什麼情報,孫先生雙手猛然發力,直接把牛頭喪尸的腦袋扯掉了。
「沒一個配合的,真是……」
他把手里的牛腦袋扔到一旁,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服裝。
就在這時,一直在學習的小劉,注意到奇怪的現象︰
「孫先生,您的西裝怎麼掉色了?」
剛才被牛頭人口水噴到的肩膀,西裝的顏色正在變淡,仿佛是變成了透明材質。
听到小劉的問題,孫先生回頭一笑︰「因為這就不是西裝。」
「那是什麼?」小劉驚了。
「是人體彩繪。」孫先生耐心的對新人解釋道︰「自從負傷之後,我就一直在想,為了提高采訪的安全性,記者既不需要,也不應該穿衣服!」
「這……」小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色工作服。
「上次如果不是我的西裝著火,也不至于傷成那樣。只要把衣服換成人體彩繪,就不會再發生這種慘劇了,移動時也能變得更快!」
「確實,孫先生您說的很有道理。」
小劉贊同的點點頭,然後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麼︰「那您剛才的煙和釘子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