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綠長衫的青年男人說著,迅速消失在了胡同口的拐角處。
「你這個部下,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顧雲听小聲地感慨道。
「……能帶兵就行。」葉臨瀟試圖替他辯解幾句,「唐夫偃平日里沒那麼蠢,大概是因為沒怎麼見過女子,所以看見你慌了神?」
「我什麼吃人的妖怪?」顧雲听揚了揚眉毛,居高臨下地盯著牆下的青年,有些不滿。
「你不是?」葉臨瀟反問,張開手示意她下來,「該回家了。」
少女近來雖不怎麼動,但也沒什麼胃口,兩個多月下來,反倒輕了不少。淺紅色的身影落下,猶如溫香軟玉入懷,一種淡淡的花香縈繞鼻端,是青芷居里常點的安神香氣。
葉臨瀟只覺得自己先前找不到人的悶氣已消了七分,余下三分盡數化作了無奈。
「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再走?」
顧雲听雙手環上青年的脖頸,撒嬌似的︰「我本來是打算很快就回去的,如果提前告訴你,你肯定會攔著我,或者和我一起去。」
「我不能去?」
「年輕女子之間的悄悄話,你怎麼听?」
顧雲听反問,理直氣壯。
不管是顧雲听還是楚凌霜,都不像是會說那種閨閣悄悄話的人好麼。
也罷。
天光太懶怠。
馬車難免有些許搖搖晃晃,顧雲听倚在青年懷里,盯著車窗外的浮金色,打了個哈欠,眯著眼楮,問︰「唐夫偃喊你殿下……是霆國來的人?」
「嗯。」
「霆國……你要回去了?」
「還不急,時機還未成熟。」
「在等莊王?」
「嗯,等他們鬧得更亂一點,祁帝分身乏術。到那時,就算我們離開,他也沒心力對付顧伯爺。」葉臨瀟輕聲說著,怔了怔,問,「你會跟我走麼?」
「……」
懷里的少女呼吸清淺,顯然已經睡著了。
似乎顧雲听近來警覺性大不如從前了,明明是听見一點腳步聲都會醒來的人,可現在就算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她也能陷入並不安穩的睡眠。又或者只是已經習慣了葉臨瀟在旁邊,所以可以放心?
青年略微有些出神。
「沒關系,就算不願意……」
他沉聲低喃,沒有繼續說下去。
……
這天下午,顧雲听在葉臨瀟的攙扶下,繞著庭院散步。
傷筋動骨一百天,以前她是從來都不管這個的,畢竟組織里的任務一個接一個的,也沒時間給她休息。可如今不同,她這副千金大小姐的身子弱不禁風,吃不得苦頭,何況現在她也是有人心疼的人了,不需要憑一己之力苦撐。
顧雲听覺得自己適應得還不錯。
新藥的藥效很好,才幾天工夫,就已經能讓她放開青年的手獨立行走了,雖然速度還有限,但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之處。
所以當天傍晚,顧雲听就去找了顧伯爺打探消息。
只是出去煎了碗藥的葉臨瀟︰「……」
還不如把腿打折。
「听說父親幾日前在朝堂上得罪了敬妃黨羽?」顧雲听從邊上拖來了一把凳子,坐在顧伯爺的飯桌對面,道。
長平伯府並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顧伯爺自己也不算什麼斯文人,早習慣了顧雲听這副私底下沒大沒小的樣子,抬眸瞥了她一眼,道︰「前幾天的事,今天才來找我?我還當你轉了性,不想再管這些有的沒的了。」
「我今天才知道啊,我消息再靈通,也不可能什麼地方的消息都能打听得到吧?」顧雲听假笑,「父親在朝中一向謹慎,這次怎麼這麼直接?祁帝明擺著想拉您做擋箭牌,您竟真的讓他稱心如意了?」
「不然呢?君要臣死,做臣子的還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