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倒是沒有,自作孽的戲碼倒是看了一出。」顧雲听畫得凌厲的眉尾微微向上一挑,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道,「對了,剛才有人提醒我,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天我捉顧星夢父女去府衙的路上,你是不是也說過,是你‘嫁’進長平伯府,所以,婦唱夫隨?」
「嗯,事實如此。」葉臨瀟不明所以,只能听她繼續說下去。
「既然是這樣,那我有一個條件,先同你說說看?至于理由,等將來有機會再告訴你。」
「不必,我答應你。」
「……」
酒喝多了腦子不清醒麼,還沒說是什麼就答應了?
夜風的確吹得她頭腦有些混沌。
顧雲听想了想,笑道︰「那就當你是答應了。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條件,不過是將來長子隨我姓這種小事罷了,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葉臨瀟︰「……」
失算了。
他到底是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女人要提什麼風花雪月下的海誓山盟?
假酒害人。
不過倒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只是嫡長子姓顧麼?」
「也不一定就是姓顧吧,或許……」顧雲听垂眸,倒也不是賣關子,而是真的在考慮。
「什麼?」
「或許姓楚?」
青年身形一僵,外袍廣袖之下修長的指節略微收緊,心口有種莫名的燥意。葉臨瀟深深地換了一口氣,似是隱忍,笑意也有幾分勉強︰「為什麼會姓楚?」
「理由我將來自然會……唔。」
顧雲听一句話尚未說完,便被近在咫尺的青年垂首擷住了雙唇。她雙眼微微睜大了一些,露出眸中詫異的神色,一時驚得忘了呼吸,平生頭一回險些因為這種蠢事而將自己逼到窒息。
她雙手用巧力推開期身而上的葉臨瀟,然而卻被後者輕松捉住了手腕,索性按在了一旁的廊柱邊,絲毫不為所動。
男人驟然放大後的面容依舊俊朗出塵,雙眸並沒有看向她,而是垂著視線,濃密且長直的睫毛輕顫,宛如瀕死蝴蝶的羽翼,分明是再鋒利不過的眉眼,卻這樣的酒意之中顯得尤為脆弱。
……然而就算好看,也還是想和他打一架。
雖說眼下四周並無旁人,可這里離宴廳門口不過幾步之遙,但凡有人出入,都會看見這一幕看似曖昧的畫面。是否會落人口實或是累及聲名這些顧雲听並不在乎,但也沒必要向台上丑角似的,將這些兒女私情的事搬到台面上來供人觀賞。
顧雲听雙目微眯,下手干脆利落,直襲葉臨瀟的脖頸,這一招凶狠,後者一怔,退了一步,目光沉沉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女,一雙星眸都黯淡下來。
「你是三歲小孩子麼,一言不合就鬧脾氣?」顧雲听輕輕舌忝了一下被發狠咬破的唇角,哭笑不得。
「觀梅宴前,楚江宸送了你一枝骨里紅。」
不知是不是夜風的緣故,這話听起來略微有些涼。
「這又怎麼?」
不是,羅栩姒是個女孩子,婚姻大事之前患得患失的無可厚非。葉臨瀟怎麼說也是個弱冠之年向上的成熟青年,平日里算計起人來毒得很自己還半點不沾腥,這樣的人,也在意這種可有可無的小事麼?
顧雲听皺眉,心情復雜。
「那株骨里紅原本是昔年聞良皇後栽在鳳儀宮的,當年鳳儀宮大火,將原來的宮殿樓閣盡數燒空,只留下庭院角落里這一樹紅梅。」葉臨瀟雙眸直直地望進顧雲听的微紅的桃花眼底,似有萬丈波瀾,轉眼又如古井幽深無痕,「後來楚江宸出宮建府,祁帝將這樹紅梅賜給他,並請人小心移至太子府。楚江宸平生最崇敬之人便是聞良皇後,愛護這株骨里紅如妻,從不許人攀折。」
「……」
竟是聞良皇後種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