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羅栩姒又有些憂心忡忡起來。
她仍舊將信將疑,顧雲听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若說有什麼,那便是太子殿下看中了我捉山賊的手段,想招攬我當個門客罷了,那枝骨里紅,想來正是這樣才給賞賜下來的。畢竟鳴雁山上有皇家佛寺,當日鬧山賊的事,的確頗令陛下和殿下們頭疼。」
「說起這個,雲听,你好厲害呀,我听說你單槍匹馬闖進了山賊的巢穴,生擒了數十名歹人?你難道不害怕嗎,那可都是殺人不見血的惡鬼啊!」羅栩姒真心實意地夸獎著,好奇得連她自己一直掛念的事都拋諸腦後了。
或許這才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常有的狀態,說風就是雨的,哭和笑也只是眨眼之間的事。
「不,沒有單槍匹馬,沒有闖進山寨,是他們先動的手。」顧雲听面無表情,「只有十來個,這些人除了殺人見血,沒什麼別的本事。」
坊間傳聞信不得的好嗎,什麼叫單槍匹馬闖山寨,她怕不是吃飽了撐的。
……
喜宴開了數桌,男丁女眷分席入宴,女眷卻是老太後出面招待的。皇後娘娘的病早已是強弩之末,沒人攙扶根本起不來,若是出現在眾人面前,一眼便能叫人看出端倪。
楚凌霜坐在老太後身邊,臉上是強打的喜氣和笑臉,看起來極為勉強。顧雲听與顧老夫人一席,坐在人群之中倒是泰然自若,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就是有那些來與她虛與委蛇的也都頗有耐心地逐一回復了。
雖說長平伯官爵並不算高,不過顧秦畢竟與祁帝是明面上的結義兄弟,不肯領「忠毅侯」的爵位,表面上說得也是不希望陛下受任人唯親的非議。所以朝中上下都會給顧伯爺三分薄面,並不會認為爵位等同他在大祁的地位。
老太後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酒飽飯足,便拉著幾個相熟的老夫人一起敘家常。顧雲听仍坐在席間,剔透的指甲「 噠」、「 噠」地剝著無名子,也不主動找什麼人說話,就只坐在那里听著四面八方的聲音說那些或隱秘或人盡皆知的小道消息。
例如誰家的小姐和哪個窮酸秀才私定終身被長輩打了個半死,例如誰家的女兒半點不能容人把嫡姐庶妹折磨得生不如死,又比如什麼王孫公子不思進取成日在秦樓楚館里待著不歸家,家里的夫人大鬧了一場帶人把妓館砸了個干淨,最後卻不得不倒賠人家百八十兩紋銀。
席間有人說起顧月輕,便有人鄙夷,有人唏噓。不過自從顧月輕被放回了顧府,便再也沒有什麼消息傳出去了,她們就是好奇得抓心撓肺的,也做不出扒在牆頭偷窺別人家過日子的事來。
顧月輕雖回了長平伯府,但畢竟是戴罪之身,所以絕不可能被帶來參與這種場合。事實上這些天顧月輕听了鐘玉提的主意,每日都忙著在青蘿居里搜腸刮肚地想能讓她重新一鳴驚人的詩詞,並沒有工夫攪和別的事。
不過她不攪和,自然有對她一片「忠心」的小姑娘願意替她出頭。
顧雲听看見那個叫「阿雅」的女孩子湊過來的時候,就知道這小姑娘又不肯消停了。
這一桌酒席上的人還滿,除了顧老太太的那個位置空了之外,還沒有什麼人離席。阿雅在顧老太太的位置上坐下,就立刻引來了同桌人的視線。
阿雅一向與顧月輕交好,便與顧雲听交惡,當日上元宴觀燈猜謎的事眾人還沒忘,這會兒自然是知道要有好戲看了的,一個個狀似在做別的事,耳朵卻都已經伸了過來,都指著在這里听見一些別人不知道,回去好說嘴夸耀自己「博學」。
「嗨呀,這不是葉王妃嘛,都是霆國的王妃了,何必還來參加我們大祁太子殿下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