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顧雲听的意思,她原本是想與顧伯爺演一出戲,將她從顧家的族譜上除名,從而將長平伯府從通敵叛國這四個字里摘出來。不過這也只是權宜之計,保得住長平伯府一時,可祁帝的殺心並不會因此而減弱,反而只會更濃,遲早還會有別的計策出現。
要不然,她先前也不必答應楚江宸的條件以借太子府的勢。
而此時皇後娘娘卻又提了一回,甚至直接給出了這樣的保證,雖說是免了顧雲听那場還未計劃好的父女相爭的戲碼,給了足夠的保障,但她們的條件,想必就不止是上次顧雲听和楚江宸談好的那些了。
「那麼娘娘需要我做什麼?」顧雲听心中千回百轉,臉上卻波瀾不驚。
皇後娘娘垂眸,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遞給顧雲听。
字條上的字跡有些虛浮,筆順、筆鋒都有些潦草,但並不是出于敷衍,而是因為這張字條,是皇後娘娘親自寫的。
饒是顧雲听,看清了字條上的內容之後也十分詫異,迅速撕碎了字條,將殘余的碎片都丟進了暖爐里。
顧雲听倒是明白了這皇後娘娘為何要用寫的,而不是用嘴說的。
一來是字條上的內容太過大膽,她也怕隔牆有耳。二來,她也是想用這張字條給顧雲听吃一顆定心丸,畢竟再怎樣潦草,那字條上也是她的字跡,她將這張字條交到顧雲听手里,便是主動給了她一個把柄,為的無非是打消顧雲听的懷疑,讓對方相信她的誠意。
「娘娘認為,這個條件我能做得到?」顧雲听雙目微眯,露出幾分危險的神色。
「倘若沒有祈福大典前的那些事,本宮自然不會這麼想。但顯然,顧姑娘做得到。而且放眼整個京城,適合做這件事的人也只有你一個。」
「……」
「事關重大,姑娘可以慎重考慮,不必急著給本宮答案。」皇後娘娘抬眸,瞥了滿月復疑惑的楚江宸一眼,又笑著對她道,「本宮知道你與江宸之間早就已經有了約定,不管這樁買賣成與不成,都不會影響你們之前說好的那些事。這個……只是本宮的私心。」
「可這又是為何?」
皇後娘娘垂眸不語,半晌,才神色平淡地低唱起了一支婉轉淒冷的曲調︰「春花秋月,歌舞舞榭,悲歡聚散花開謝。恰和協,又離別,被娘間阻郎心趄。離恨滿懷何處說。娘,毒似蠍。郎,心似鐵。」
……
皇後娘娘體力不支,很快便精神不濟,閉目要休息了。
楚江宸沉默著送顧雲听出來,行至無人處,才低聲問︰「方才母後給姑娘的字條上,寫了什麼?」
「殿下不知?」顧雲听怔了怔,有些茫然。
都說母子同心連心,皇後娘娘瞞著楚凌霜是不希望她為這些深不見底的事憂心,卻沒理由瞞著楚江宸才是。
「母後平日里有什麼事,都會同本宮商議,不過這次確實沒有說。」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非要讓母後親自強撐著起來寫字條交給顧雲听?顧雲听一向是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又怎麼會露出那種震驚的神情,並忙著毀掉那張字條?
顯然不是僅僅是助他奪嫡那麼簡單。
楚江宸眉心微蹙,不敢向深處猜想,只能問顧雲听。然而後者聞言也不打算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雲听自然也沒有告訴殿下的道理,還是去問娘娘吧。」
「……」
「不過答案雲听已經想好了,還需勞煩殿下轉告娘娘。倘若葉王爺返回霆國之後,長平伯府眾人當真安然無恙,那麼她提的條件,雲听自然會竭盡全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