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明明顧星夢看過那匣子里的東西,心里都已經相信了自己就是這曹仁的骨肉,可嘴上還是一口一個「奴才」,用「下等」、「低賤」這些不堪的詞來形容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知這曹仁听見了,究竟是作何感想。
顧雲听看向那曹仁的目光中添了三分不怎麼真誠的憐憫。
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了。
沈氏雖被太子賜進顧府,但顧伯爺也從未勉強她什麼,倘若她與曹仁真心相愛,盡早向顧伯爺說明,後者也未必不會放他們離開。又或者這兩人安分守己,以顧秦那種放任自流不管不問的態度,他們就算在府里有了首尾,他也不想多管。
偏偏這對「有情人」又要在一起,又要惹是生非,將主家這麼多財務據為己有也就罷了,還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甚至還把主意打到了府里小少爺的頭上,險些害死了嫡出的少爺。何況看沈氏的樣子,侵吞了長平伯府那麼多錢還不滿足,還妄圖借沈家的東山再起,脅迫顧伯爺立她為正室。
怕不是在她心里,將來這長平伯的爵位還得席給顧星夢,直接改姓曹?
眾人想至此處,心中越發唾棄起沈氏來。
顧雲听也覺得膈應得很,抿了抿唇,冷笑道︰
「沈家和這曹二爺有沒有牽扯,我不知道,不過這能代表四妹妹和他就沒有關系了麼?」她頓了頓,「嘶」了一聲,故作疑惑地回頭看向葉臨瀟,問,「說起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是不是听曹二爺說什麼……她才是四妹妹的父親?還有物證呢,是在他們的包袱里?」
「……嗯。」葉臨瀟頗為無奈地附和著,星眸中的點滴笑意唯有寵溺。
顧雲听視若罔聞,而是轉身看向顧伯爺,道︰「既然有證據,爹爹不妨讓人仔細搜搜,免得有人渾水模魚,也免得是我們听錯了,冤枉了四妹妹和沈姨娘的清白啊。」
這件事,顧伯爺必須摘得干淨,像是一步一步被人逼著去查似的,雖然結果不會有任何區別,但旁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那種態度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顧伯爺故作沉默,垂眸思忖片刻,戲還未演完,倒是向來以暴脾氣示人的老太太先按捺不住了,冷冷地道︰「畢竟是家丑,讓底下的人去搜也多有不便。川言、明宣,你們親自去搜!」
「是。」
顧川言和方律陽會意,領了命,足尖輕點,閃身便至那二人跟前,竟還用上了輕功。匣子仍舊收在那曹仁的包袱里,都不用仔細搜,只將幾個包袱都抖落,那盒子便已摔了出來。肚兜、汗巾等女子的隨身之物落了一地,年輕的幾個丫鬟都紛紛撇開了視線。
曹仁急得滿頭大汗,倒是那一早就藏在屋頂的賭莊護衛趁顧家兄弟兩個俯身查看書信時,身形如鬼魅般掠下,一人帶著一個將曹家父女帶了出去。
顧川言一時不察,人已到了遠處,連忙起身去追。
「大哥!」顧雲听拉住了他,又拽住了同樣要沖出去的方律陽,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楮,道,「別追了,對方有備而來,追不上的。」
「……」到底是對方有備而來,還是顧雲听有備而來啊!
兄弟兩個不禁脊背發寒,暗自發誓絕對不要輕易和這個女人為敵。
活著挺好的。
「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顧雲听瞥了顧伯爺一眼,笑了笑,俯身去撿地上的信箋,有些好奇地棒讀了幾句,「曹郎吾愛,見字如晤……」
「咳!」
顧川言重重地咳了一聲,下意識地奪過了她手里的信紙,指了指她身後面色微冷的葉臨瀟。
「……就讀一下,也不行?」這控制欲未免太重了啊。
「走了,遲了追不上了。」
葉臨瀟不置可否,低聲找了個不太高明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