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押,曹仁還需在地牢中等到十三弦的人確認那五十萬兩,靜了一會兒,又問那曲成雙。
「曹二爺這是忘了我們這里的規矩?打探消息……是要加錢的。」曲成雙玩著涂了蔻丹的指甲,漫不經心地道,「長平伯府近來守衛森嚴,打探府里的消息不容易,不過既然二爺已經花了一筆大價錢,我也不好再叫你破費了,這樣吧,一百兩,算是賣你一個人情。」
「……」
這還是人情價?
太貴了吧!
虎落平陽被犬欺,曹仁咬了咬牙,答應了。
「親娘出了這樣出格的事,顧家四小姐在府里樹敵又多,如何能過得好?上個月和她們家三小姐起了沖突,被罰禁足的事二爺想必是知道的。這兩天倒是因為顧三小姐成親的事被放出來了,不過听說也是舉步維艱,連基本的衣食都保障不了,長平伯嫌她在家礙眼,正和那位姓方的姨娘商量著要給她找個婆家,听說是個……」
曲成雙說著,「嘶」了一聲,像是一時想不起來似的。
「是個什麼人?」曹仁越發著急起來,追問道。
「尋常商戶人家的老爺,今年已有五十二了,前些天剛沒了第十二房寵妾,正四處尋模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做十三姨娘呢,這顧四小姐不是公認的大祁第一美人麼,雖說出了這樣的事,但有那張臉在,嫁給那個老貨還是綽綽有余的。」
曲成雙不緊不慢地道。
「不可能!士農工商,尋常商賈居末列!顧秦怎會容忍自家女兒嫁給一個又老又下賤的男人當妾?!」曹仁高聲否認,又有些心虛,小心翼翼地覷了曲成雙一眼,問,「我自然不敢懷疑十三弦給出的消息,只是此事實在匪夷所思,曲老板可還知道什麼內情麼?」
「這是顧家三小姐顧雲听在我們賭莊里賭錢的時候,親口和眾人說的,我們的人從顧府下人口中得知的消息也是這樣,不可能有假的。這沈姨娘犯了大錯,正經人家誰還敢娶她教養出的女兒進門?能嫁得出去就已經是萬幸了。」
曲成雙說著,又嗤笑著補充道,「何況如今那顧雲听在長平伯府的地位水漲船高,對長平伯說得話也是有幾分重量的。那位姓方的姨娘更是托了她的福才能接管府里中饋,顧雲听說得話,方姓姨娘還不是言听計從?她和顧四小姐有仇,當然不可能讓自己的仇人嫁得好了。」
「……」
曹仁將那副牙都咬得快出血了,目光也惡狠狠的,像是要吃人似的。
曲成雙還嫌不夠,又加緊煽風點火,道︰「听說那個叫沈煙的被官府收押,顧雲听也起了不少推波助瀾的作用?這人啊,睚眥必報,可惜了顧四小姐那般花容月貌,終究是要毀在一個老男人手里了。」
她嘖嘖地感嘆著,又有些好奇,「哎,曹二爺如此關心這顧四小姐,是與她有故?」
「不,沒有。」曹仁僵著臉生硬地否認道。
適逢此時,地牢外被派去取地契的人回來了。既然已經確認拿到了錢,曲成雙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任那曹仁從賭莊的一眾護院之中選了兩個武藝高強的,便送他換了衣裳走了。
曲成雙站在門口目送那三人走遠,才冷笑著向樓上走去。
二樓的廂房里,顧雲听和葉臨瀟圍在一張賭桌前,不計籌碼地玩著篩盅,言笑晏晏,令至今姻緣沒一撇的曲老板看著十分礙眼。
「咳咳!!!」曲成雙大聲咳了兩聲,進屋時將房門摔得震天響。
「 ,曲老板來了?」顧雲听頭也不抬地笑了笑,將手里的盅搖得 里啪啦的,倒也不妨礙她分心說話,「事情都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