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听隱匿在無邊夜色之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听語氣,這兩人大概是早就認識的。顧星夢說什麼「祁國皇室」、「老聖人」、「二殿下」,顯然是把自己放在霆國子民的身份上了。
沈家祖上都住在京城,自然不可能是霆國人。那曹仁的身份倒是不好說,不過她去十三弦看過,曹仁的確被關在密室之中,氣息奄奄的,顯然是受了嚴刑拷打的。
如果是霆國人,又是站在葉臨瀟這一邊的,那麼這看起來顯然就沒那麼合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葉臨瀟的消息或許靈通,可顧星夢卻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不是顧伯爺吧?那她又為什麼會把自己當成霆國人?
她有些不解,瞥了一眼立在牆邊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作何感想才是正常的。
葉臨瀟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臉有些朦朧,眸中卻倒映著滿天星月,像燈。
「四小姐好意,本王心領了,回去吧。」
「王爺!」
少女低聲啜泣著,在他轉身要走時,驀然從身後環住了男人的腰身。
「放手。」
男人的聲音驟然變冷,氣息微顫,像是在隱忍什麼。
顧雲听站得遠,足以看見他被抱住的一剎那,寬大的袖口之下,短匕的利刃正閃爍著寒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亮出了匕首,卻又極力克制著自己才勉強收住了殺招。
「……」
顧雲听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命不錯,福大命大,能活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四小姐,本王早就說過,很多事並非如你想,你我本非一路人,糾纏無益。」
「我不信!若我所做的一切對你當真無益,難道我提供給你的那些消息也全都毫無價值嗎?若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又為何在此時撇下顧雲听出來見我?」
「喜燭里的安魂香不是你命人下的?故意引本王出來相見,又何必多此一問?」
「可我只是想幫你,和你在一起啊,這也不可以嗎?」
「葉臨瀟無權無勢,命如草芥,擔不起姑娘厚愛。」
夜色朦朧,顧雲听沒看清他究竟做了什麼,但那顧星夢卻像是受了驚嚇,很快就縮回了手。她捧著自己的手腕,哭道︰「你可要想好了,若你棄我而去,從今往後,無論是什麼消息,我都不會再像你透露分毫!」
「原來是為這個,姑娘好意,本王心領。不過葉某在這祁國,僅僅是個朝不保夕的質子,只想安穩活著,對朝野之間的傳聞並不感興趣,」葉臨瀟淡淡地道,「不必費心。」
「我——」
「先是二姐姐,再是你,你們一個兩個都對我新婚夫婿這麼感興趣,我也難辦,要不你先和顧月輕打一場,贏了再來?」
顧雲听笑意盈盈,踏出夜色,調侃道。
眼看著這新郎官都要走了,她若還不出聲,讓這出戲就這麼散了,那還有什麼趣兒?
「顧雲听?你、你怎麼……」
顧星夢詫異極了。
她在紅燭里添了大量安魂香,葉王爺身上佩著解藥,自然無礙,但顧雲听是絕不可能在天亮之前醒來的!
「我還以為四妹妹在青蕪居了反省了這麼久,也該有所長進了,怎麼還在做這些下九流的事?」顧雲听道,「京城里眾人都說四妹妹是大祁第一美人,雖說出身……但平日里跟在你身後的公子哥兒也不少,他們苦苦哀求著你回眸瞧他們一眼,你一向不肯,原來是心里早有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