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臨瀟也這麼想?」顧雲听揚了揚眉毛,有些詫異,「這麼說來,他至少,也是有那麼一點喜歡我的。」
「……」何止是一點。
都一度開始考慮放棄他的計劃了好嗎!
雖然只是起了一個頭,就自己壓了下去,但對于葉臨瀟而言,光是他會往這個方向想,就已經足夠讓他手底下的人感到惶恐了。
陸君庭失笑,有些感慨。
「不過葉王爺也好,陸大夫也罷,你們恐怕都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曲老板會與賭徒們一拍即合,就是因為她天生也是個賭徒。她對你的心意再明白不過了,可對她而言,陸大夫你是否願意接受她的心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豪賭?」
「她把這場賭局的籌碼都擺得明明白白了,卻連開局的勇氣都沒有,怕輸。」顧雲听垂眸一哂,「這一點上,我和她不一樣,輸了丟掉多少、贏了得到多少,這些都算明白了就放手去賭,反正我只會贏,不會輸。」
陸君庭沉默了片刻,問︰「可若是局勢並不利于姑娘,姑娘又會怎麼做呢?」
「自然是扭轉局勢。」顧雲听連猶豫都沒有,「我知道葉臨瀟顧慮最多的是什麼,他不過是擔心我說話不算話罷了。」
「是,姑娘說過的謊話太多了。」
「那我如果我反著說,他會不會也覺得我在說謊,然後就相信我?」顧雲听不禁笑問。
「恐怕也不會。」陸君庭笑嘆,「姑娘說的實話也不少。」
「那就沒辦法了。罷了,今後再說吧。」
顧雲听也有些無奈。
說到底,他們也是一樣的,對別人的話都不信,無論對方說什麼,都只相信自己心底的判斷。
「話雖如此,可是顧姑娘當真會願意為了他而放棄你在祁國的至親好友麼?」陸君庭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不會。」顧雲听答得也很果斷。
陸君庭沒想到她會這麼快說出這個答案,愣了片刻,不免替葉臨瀟而感到可惜︰「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顧姑娘選擇了祁國的至親好友,就是要放棄臨瀟了?」
「我都要。」顧雲听唇角微彎,笑意中好似盛著天上星,又如映著水中月,「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是一個假設罷了,並沒有人說過這二者真的不能同時得到啊。何況,如果我與葉臨瀟拜過天地,喜結連理,那麼他也是我的至親之人,與我父兄摯友並不沖突。」
「葉臨瀟要的,是整個天下,而絕不僅僅只是霆國那點地方。」陸君庭提醒道。
「我知道,你是想說他總有一天會把手伸到大祁這里來,所以我身為大祁子民,注定會與他為敵麼?可陸大夫也該記得,霆國、祁國,甚至西南那些四分五裂到連名字都沒听說過的小國,這一整片神州之上的子民都該是一家人。若非前朝末年的戰亂,這江山本就該同氣連枝。」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與其拘泥于門戶之見,行同室操戈之事,還不如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一統江山,免得邊界之外的夷族整日肖想著神州國土。這也正是葉臨瀟所求之事,不是麼?」
「顧姑娘……」陸君庭有些不能控制心中的訝異,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容顏絕艷的少女,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且不說他,就算是葉臨瀟,也絕不會料到顧雲听竟有這樣的想法。
倒與葉臨瀟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難怪都說他二人般配,果然。
「可臨瀟畢竟是霆國人,顧姑娘覺得沒關系麼?」陸君庭將信將疑地問。
「他不娶別人,不會和別人有孩子,我就覺得沒關系。」
顧雲听微微一笑。
如果真的能實現那種宏圖霸業,至少從血脈上來說,未來的天子應該各佔祁、霆兩國皇室的一半血脈。而葉臨瀟如今入贅顧家,將來的孩子自然姓顧,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祁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