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顧雲听半推半就地被眾人「請」到了最前排,高台上眾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在她的眼中,反倒變得有些不真實起來。
這個視角太像看戲了。
不過這些人原本也就是戴著各自的面具在演戲,倒也貼切。
證人們跟在內侍官身後上了高台,才向獻貴妃等人行過拜禮,便听那獻貴妃問︰「方才這位小公子已將事情說明,只是缺少證據。幾位既是證人,就將你們所知道的事都從實道來,本宮與諸位殿下自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方姨娘俯身領命,簡略地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大致介紹了其余幾人。除了那些顧雲听眼熟的丫鬟婆子之外,那老大夫便是當年宣告「顧明宣」死訊的太醫,而今已經告老,在京中某個巷子里養老。被抬著上來的則是顧明宣的女乃娘,這些年一直住在京郊,自然就是那個轉交銀屏金屋的婦人。
她這些年一直與江南的方家有書信聯絡,來往的信件如今也都匯集在了一處,裝在一個檀木匣子里。另有方姨娘掌管顧府中饋之後找到的證據,例如當年參與了這件事的婆子。
她們當初得了沈氏的吩咐,守在花園的幾條入口處,不動聲色地支開了許多原本要從那水池邊經過的家僕,除了計劃內的人和一個被安排好用來吸引視線的顧雲听之外,誰都沒有放進去。
事實上,那天除了原主之外,到過水邊的人還有顧月輕和沈姨娘,沈氏不放心顧月輕做事,所以一直暗中跟隨著,想著必要時可以補個刀。不過顧月輕下手夠狠,沈氏並沒有出手的機會罷了。
「血口噴人也該有個底線!你們聯手捏造證據誣陷我,也不奇怪!」顧月輕冷笑著,「別以為我不知道!方姨娘,你能坐上如今這個位置,全靠顧雲听吧?要不是她們兄妹設局扳倒沈氏,你也沒這個機會。還有你們!」
她指著那些個丫鬟婆子,面目不由自主地變得猙獰起來,「你們一個個的也都受過顧雲听的恩惠!所以才串通了外人,幫著顧雲听來陷害我!怎麼,是她們兄妹嫌自己的家產分不夠,所以開始覬覦起我的來了?!還是她妒忌我的名聲、地位,所以才讓你們來誹謗我?!好歹毒的心思!」
「……」
顧雲听站在高台之下,一臉冷漠。
她這二姐姐是有多愛她,才能把什麼事都和她扯上關系?雖說如果沈氏不倒,方姨娘也沒那麼快查到證據,在這一點上,顧雲听的確起了一點推波助瀾的作用,可是這件事她也的確不知情啊。
否則,直接對簿公堂不好麼,非要放在這些吃瓜群眾面前講?
說起這個,葉臨瀟說這背後有人操縱,又不是太子。可如今這三方勢力之中,除了楚江宸,就是獻貴妃母子和敬妃母子。顧月輕和楚見微的婚約關系到後者的勢力,所以他們應該不會輕易放棄這層關系才對。
可是那七皇子看起來更不像和這事兒有關系的了。
他都已經無聊到昏昏欲睡了,倘若仔細看的話,這少年眼皮子底下各有一片烏青,顯然是沒睡好,這會兒忍不住打瞌睡了。如果是他在背後操縱這些事,他會這麼不上心?
至于他的母親,敬妃是看上了西南王的勢力,西南王手里有兵,雖天高路遠,卻也比越來越沒有實權的顧秦要好上許多。這敬妃平日在宮里張牙舞爪的,想必是看不上長平伯府這塊柴肉的。
何況,如果真的是他們母子在從中作梗,獻貴妃又怎麼會是如今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所以說這件事其實原本就是她安排的,為的就是當著眾人的面揭露顧月輕的惡行,然後以「德行有虧」為由退婚?
……這又是出于什麼理由啊?
顧雲听腦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