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官奉了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旨意,親自出門迎接,不多時便引著十余人進了園子里。台下旁觀的人也好奇事情的真相,紛紛向兩側讓出了一條道路,以供這些證人到前面去。
方姨娘領著一眾人從顧雲听面前走過的時候,後者還略微有些詫異。
顧雲听在那些人里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在長平伯府里做事的丫鬟婆子,有幾個曾是沈氏手下的人,自從賭莊賬簿一事之後,她們家中親友不再受到威脅,便被分配到了府中各處,做一些瑣碎的活計,並不經常露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老大夫,一個被兩個人抬著進來的中年女人,她面色很差,顯然是身體不好。
「看來,我不知道的事還是太多了。」顧雲听垂眸無聲地笑了一笑,嘆息著,低聲感慨。
「那為何,我的事你就能一猜一個準?」葉臨瀟牽著她的手略收緊了一些,像是安慰。
其實顧雲听覺得這麼一直牽著手特別像小孩子,幼稚得不行。
可是葉臨瀟不松手,她就不想掙開。
牽著吧,至少,還挺暖和的。
「我哪里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們兩個人,一個是‘紈褲小姐’,一個是‘落魄質子’,所以天造地設?」顧雲听忽然想起某日在俯仰閣里听見的議論之語,不禁低低地笑了出來。
「既然如此,你只猜我的事就好。別去管別人。」
「王爺應該早就是個成年人了,」顧雲听挑眉,調侃道,「怎麼比小律陽還像個小孩子?」
幼稚得沒眼看。
只可惜,這兩個時常表現得十分幼稚的家伙,都不是什麼心思簡單的人。
「像小孩子也不錯,你想啊,別人都說你我天造地設,那我們必然是有相似之處的。如果本王幼稚,那你不也一樣麼?天造地設再加青梅竹馬,定能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希望真能平安順遂地白頭到老。
葉臨瀟看著少女的側臉,平生第一次祈禱,目光柔軟得一塌糊涂。
「……」
這個話說出來,就挺不要臉的。
顧雲听模了模鼻子,訕訕地挪開了視線,道︰「要麼,我們先出去吧?」
「你不等結果麼?」葉臨瀟問。
「總會知道的。何況小律陽剛才不也說了麼,沒有確切的證據,沈氏和顧月輕就會抵賴,方家經商,教出來的人怎麼可能不會算賬?必定是有了確鑿的證據才會這麼做的。現在想來,只怕我家老太太和我爹十天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難怪老太太的並越發嚴重。」
顧雲听輕輕地「嘖」了一聲,倒是有些同情起顧老夫人來。
自己辛苦養大的孫女是個殺人凶手,還不滿十歲,手上就已經有了一條人命。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強按進水里嗆死,顧月輕的手段的確夠狠。饒是前世身經百戰的顧雲听,也沒有這種膽量。
前世她接到任務動手,想來干脆利落,一旦接近了目標,便一刀斃命,省得對方掙扎,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心慌。雖然這麼說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過至少前世死在她手里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何況,她不也得到應有的報應,尸骨無存了麼?
顧雲听的視線打量著鞋尖,想到從前的事,雙手不禁微微握緊,倒是無意中把葉臨瀟牽得更緊了。
葉臨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察覺到了她的微妙情緒,道︰「走吧,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