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彈個曲子。
流光園里這麼多人,而眼前的這一個所彈的曲子只是給他一個人听的麼?
這話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葉臨瀟原本就漾著微波的心里,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高台上的內監宣完旨,眾人連忙俯首再拜。隨後便有宮人在各處指引,讓要答詩的人到指定的地方匯集。顧雲听靈活地躲避著人群,越過人海向前面走。
「就憑你,也想和別人比琴棋書畫?」試場外圍,一個少女攔住了顧雲听的路,不屑地笑著,「別連文試都過不了,丟顧二姐姐的臉才是!」
顧月輕的小迷妹麼?顧雲听打量了她一眼,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便又多看了兩眼。
也對,從前顧月輕身後的追隨者無數,身邊的朋友不多,算起來顧雲听只見過其中的一個,就是上回元宵節昭寧園里,跟在顧月輕身邊的那個阿雅。
白天與夜晚的光線不同,照出的五官也就不完全相似,何況這個阿雅雖眉目端正,卻沒有特別出挑之處,也就缺了一些記憶點。
不過她身為顧月輕的狗腿子,既然出現在這里,那麼她的好朋友一定也就在附近。
顧雲听抬頭略張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之後的顧月輕。
四皇子眼下正坐在高台之上,顧月輕落了單,顯得有些孤獨可憐。她正盯著顧雲听這邊的狀況,對上後者的視線時顯然呆愣了一瞬,連忙慌張地移開了視線,裝作與此事毫無關系的樣子。
雖然每日都住在一個屋檐下,可連日來顧月輕都被顧老太太看著,沒有離開過青蘿居。說起來,自從顧月輕雇佣殺手上門的事敗露之後,顧雲听就一直沒有再見到她了。
也不知道這家伙學聰明一點了沒有。
「我和你說話呢!懂不懂禮數?」
那阿雅不滿地嚷了一聲,揪回了顧雲听的視線。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也多,不過喧鬧嘈雜中,她這一嗓子倒也沒有引起眾人的主意。
「禮數是相互之間的事,這一點,希望姑娘也能懂。」顧雲听垂眸一哂,道,「我的事不勞費心,場面話也不用多說,但願姑娘能進得了文試,與我站在一個小園里說話吧。」
如果她沒記錯,昭寧園的上元宴,這姑娘寫了兩三百個謎底,卻只對了九十來個,在一眾赴宴者之中位居末列,雖說不會猜謎未必沒背過詩,不過如阿雅這般不會觀察氣氛的人,確實不像什麼正常聰明人的樣子,想要在這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月兌穎而出,只怕機會不多。
「顧雲听你別太傲了,小心把自己捧得太高,跌下來摔斷了骨頭!對,我是不怎麼喜歡念書,但月輕姐姐是絕不可能給你可乘之機的!琴棋書畫這些都是她最擅長的,你休想贏過她!」
可是這又關她阿雅什麼事呢?
成天替別人沖鋒陷陣當出頭鳥,也沒見得人家對她有什麼真心。
……和原主倒是同病相憐。
顧雲听輕輕嘆了口氣,笑了一聲,問︰「顧月輕是你朋友?」
這個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廢話的問題大概完全在阿雅的意料之外,愣了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那是自然,你問這個干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好奇罷了。不過,她是你的朋友,那麼你呢?你是她的朋友麼?」
如果顧月輕真的在意這個「朋友」,又為什麼每次都不敢自己出面,反而背後唆使這麼個心思簡單的小姑娘來挑釁開路?主意都是她引導的,可在外人眼中,她自己是落了個善良可憐的盛世白蓮形象,可阿雅嬌蠻的名聲也不輸顧雲听,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