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顧雲听是不信這一條,可她也不是什麼掩耳盜鈴的人,她只是不相信林中秀木都會被風摧折,而不是不信風會摧折秀木。
她想了想,斟酌過用詞,才又繼續說,「鳴雁寺的事,幕後之人做得很細致也很謹慎,應該是個思慮周全的人,應該會更……聰明一些,敬妃娘娘所為,和那個人的手段並不像,但也不能就此認定此事與她無關,因為有時候,反其道而行或許能更快地洗月兌嫌疑。」
「不錯,又或者,是鳴雁山之案背後有高人指點。」楚江宸順口接了一句。
「……」
沒準還真有,連葉臨瀟都摻和在里面了,難保不會有更多人幫著密謀。
「對了,請殿下恕雲听斗膽,不知皇後娘娘的傷勢——」
「不容樂觀。」楚江宸唇邊的笑意漸漸散了,眉間也有幾分憂慮,「御醫和京城附近的名醫都問遍了,也沒什麼辦法,如今只是勉強靠藥吊命。近年來江湖上有一位陸姓神醫大隱于京城鬧市,他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卻也束手無策,只怕是真的……無力回天了。」
「陸君庭?」
「對,顧姑娘也認識他?」楚江宸有些詫異,轉念又恍然明白了過來,「哦,本宮倒是忘了,姑娘捉山賊的時候,那陸神醫也是在場的。」
「對,算起來‘神醫’對我有恩。」
顧雲听垂眸,倒是沒想過他們連這人也已經請過了。
雖然陸君庭和葉臨瀟一伙兒,但是以他的風骨和傲氣,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如果連他都說沒有辦法,那麼恐怕皇後娘娘的狀況是真的不大好了。
難怪楚江宸這麼著急要找她來。
……
顧雲听一直在太子府留到午時末,才與楚凌霜一同離開,臨下馬車前,還與楚凌霜串通好了關于鳴雁寺大火的供詞。
長平伯府前人來人往,卻也寧靜安詳,是世人最常吟詠的歲月靜好。
「嗖!——」
長箭從不知名的方向朝著顧雲听的後背破空而來,少女有所察覺,連忙閃身避開。「錚」得一聲,箭鏃釘在了長平伯府大門右側的金字對聯上。
這一箭的力道很足,整個箭尖都幾乎要沒入突起的狂草之中。
街上的游人都被這一場變故嚇住,亂了心神四下逃竄,旁邊的小廝也連忙看向這一支冷箭的來處,卻一無所獲。
箭桿上穿著一張薄紙,顧雲听掌心發力,將箭從木柱上拔了下來,拆了信紙。
紙上只有四個血紅的大字︰閑事莫管。
「……」是威脅?
楚凌霜的馬車還未走遠,發覺了街上的異常,也連忙令車夫調轉方向折了回來。
「沒事吧?」楚凌霜躍下馬車匆匆趕來,憂心忡忡地問。
「人倒是沒事,只是我家這柱子恐怕不太好了。」顧雲听惋惜地瞥了一臉自家門上的對聯,那幾乎辨不清字形的狂草中間多了一個深孔,再加上她拔箭時又帶出了些許木屑,卡在孔中,突兀又難看。
楚凌霜︰「……」
這家伙抓重點的本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怪異。楚凌霜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抓了抓頭發,問︰「信紙上寫了什麼?」
「還能是什麼?讓我少管閑事安分守己,還特意用了豬血,血跡都沒干,嘖。」怪嚇人的。
顧雲听毫不吝嗇地攤開了信紙,遞到了楚凌霜面前。
血味撲面而來,楚凌霜擰著眉頭,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是誰做的,太過分了吧?」
顧雲听頗為好笑地看著她︰「是有點過分了,明明是來送信的,卻故意往我身後放冷箭,這是料定了我會對此有所察覺,而且確信我能夠躲得開的做法。這個人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