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庭冷靜下來,倒也想明白了,不禁覺得有幾分好笑,看向葉臨瀟,調侃道,「好一招空手套白狼,我是該同情你吃了這麼一個暗虧,還是應該恭喜你馬上要娶一個精打細算的夫人?」
「自然是後者。」
葉臨瀟笑了笑,從椅子上起來,「我也不吃虧,保護顧家老夫人的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何況顧雲听也不是什麼報酬都沒給我。」
「她給你什麼了?」兩人都有些疑惑。
「下月十九,我成親。」
瘦削的青年說著,跨出了醫館的門,飄然離去。
陸君庭︰「……」
曲成雙︰「……」
哦。
忘了這茬了。
「我覺得,像顧雲听那種無情無義的女人,葉臨瀟肯定斗不過她的。」曲成雙嘆了口氣,頗為感慨。
「這也不好說,都是口是心非的人,動了情也不自知的。」
陸君庭笑著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話音剛落,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與曲成雙此刻站得有些太近了,頓時覺得耳尖都燒了起來,連忙側轉過身子,退開了幾步,佯裝淡定,可連目光都不听使喚,看起來十分不自然。偏偏曲成雙神經粗,只發覺眼前的青年再故意避開自己,根本沒注意到他垂落的月白發帶後通紅的耳朵。
「……那個,」曲成雙有點尷尬,訕訕地想找點什麼話題,可正當她絞盡腦汁琢磨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不對,等等!」
「怎麼了?」
陸君庭被她一驚一乍的反應嚇得不輕,有些急切地問,口吻中關心的意味幾乎都要溢出來,偏偏自己也半點都沒注意到。
「顧雲听還把自己搭進來了,但是她好歹也得了個沒過門的夫君,是賺是虧的確實說不清楚,可葉臨瀟是真的什麼都沒損失啊!他什麼都沒做,送出去的聘禮就回到他手里了!」
曲成雙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但是賬簿是我送到顧府去的,顧雲听向顧家人解釋賬簿的借口也是算在我頭上的,顧家老太太也是我救的,到頭來我什麼也沒得到?!被空手套白狼的人其實是我?!」
她勤勤懇懇、腳踏實地經營賭莊容易麼?!
為什麼最後虧得人是她?!
這對未婚夫婦究竟是什麼魔鬼啊?!
啊!!!
……
無論曲成雙如何撕心裂肺地唾罵顧雲听,後者都已經在街上打探了一圈消息,安然回到顧府了。
皇後娘娘交托的事她還沒忘,只是幕後之人居于深宮,想在外面打听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她不能擅自出入禁宮,而楚凌霜這些天大概都要為她母後的傷勢焦頭爛額,也沒工夫出宮來找她,所以顧雲听也沒就機會查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不過听說今日對刑部主事官員的三堂會審,太子也被要求出席了。
刑部那些涉事者多半都是太子麾下之人,祁帝此舉,也不知是想看看那楚江宸的態度,還是想給他機會,讓他保下刑部那些大臣。
君心難測,不過顧雲听對祁帝本來就有偏見,所以更願意相信是前者。
畢竟這個男人多疑,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肯相信。
顧府的花園里,顧川言正領著一個少年閑逛。四處指點,像是在介紹長平伯府里的構造。
「大哥。」顧雲听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打了一聲招呼。
顧川言愣了一下,轉身見是她,便朗聲一笑,問︰「看你這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一大清早的做什麼去了?」
「覬覦東市的糖人已久,所以就去買了。」顧雲听信口胡謅,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點什麼。
買糖人自有底下的家僕替她跑腿,又何須她親自走一趟?
正經出門,身邊又怎麼會連一個丫鬟都不帶?
顧川言顯然不信︰「那糖人呢?」
「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