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從這個角落繞出去時,院落中央只剩下幾個僧人打扮的男人正在四處巡視,周圍房屋的門大敞著,但屋子里的人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顧雲听阻止了傅湘兒想往外走的舉動,迅速貼在牆角避開了一個巡視僧人的視線。
「怎麼辦?」
傅湘兒有些急,光從這里看過去,根本分辨不出屋子里的人到底是生是死。
「我記得每間屋子都有後窗。」顧雲听垂眸思忖片刻,拉住傅湘兒從房屋的後面走。
傅家的屋子在這一排屋舍的另一側,正好是最邊上的那一間。後窗關著,顧雲听用指尖輕輕戳破了窗紗,從缺口往里窺探。
窗戶正好對著一扇屏風,擋住了外面的視線。屋外僧人站得有些遠,如果動作輕一些,倒也不難,不過總不能一直讓她待在屏風後面,這樣根本就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
「你演戲的本事如何?」顧雲听壓低了聲音,附在傅湘兒耳邊詢問。
「一般,」她有的時候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就容易讓人發現異樣來,「你想做什麼?」
「噓。」
顧雲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趁屋外巡游僧的腳步更遠一些時,扶著窗邊的木榫,將窗戶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跳進去,小點聲。」顧雲听催促道。
「啊?」
「進去以後,你就裝睡,我會封住你的穴道,不過是為了讓這些人相信你確實昏睡過去了,半刻鐘之後你就會醒來,到時候自己多注意些,隨機應變吧。」
「……」行吧。
傅湘兒撇了撇嘴,有些勉強。
她怎麼說也是個大家閨秀,翻窗的事,她還真的不太行,雖然有顧雲听在旁邊幫忙,但還是不下心撞到了晃動的左窗。
「啪!」窗戶砸在牆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傅湘兒心下一沉,正要驚呼,可腳尖剛觸到地面,她就覺得肩上一麻,立刻如暈過去一般倒了下去,但也只是像,事實上,周圍的事她仍然能感知得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完全動不了了。
外面的兩個僧人听見了動靜,連忙闖進來查探。只見少女的手還橫在窗框上,人卻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個和尚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見後者並無異動,才松了口氣。
「剛才一時疏漏,的確沒有想到查屏風後面,想來是風把窗戶吹開了,沒事。」他道。
「不對,屋子里只有兩個碗,怎麼可能有三個人吃了茶羹?」另一個僧人狐疑地問了一句,走到窗邊向外張望,才發現窗外的地上還有一只空了的木碗,這才放心下來,「原來是掉在窗外了,想必這女人是這家的小姐?」
「大家閨秀果然不一樣,瞧這模樣水靈的,嘖。」
「水靈又怎麼樣,上頭的人說了,這院子里的人一個都不能動,否則那鈞勻老頭什麼下場,咱們就是什麼下場。雖說咱們的命也不值錢,不過……」那人惋惜地嘆了口氣,「能活著享受總好過做風流鬼不是?這單買賣做完,拿了賞銀,什麼女人找不著?」
「也對,就先放過這小娘皮,等這事兒完了,咱們下山去找幾個更好的。」
傅湘兒一動不動地伏在窗框上,听這兩人說話膽戰心驚,不過好在他們很快就放棄了那個危險的想法,將她拖到了屋子中央。
她的手觸踫到了另一雙溫熱的手。
對方的拇指上套著一個熟悉的翡翠扳指,才意識到身邊躺著的是自家祖母。老人家雖然也一動不動的,不過平穩有力的脈搏通過指尖傳入傅湘兒的感知,她這才松了口氣,靜靜地听著屋子里的動靜。
「上頭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這些人,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給這些夫人、小姐下藥?」原先那個僧人抱怨了一句,「一晚上都讓我們守在這里,又不讓做什麼,也太無趣了吧。」
「有錢拿不就行了,哪兒來這麼多廢話?」另一個人不以為然,「都打起精神看住了這些人,要是有人偷偷跑了,咱們誰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