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溪冉被趕出去之後,青蕪居的人就像是憑空從顧雲听的生活里蒸發了一樣,接連兩天都沒有再出現過。
怕是還沒從沈氏被逐的打擊里回過神來。
這天正是正月十五,顧雲听剛梳洗完,換好衣裳,便听婆子進來通傳,說是五公主的馬車已在府外,正等著她一同去昭寧園。
原本顧雲听是要搭顧老太太的馬車去的,不過她們之間注定是相看兩厭,可又要考慮接下來的上元宴,不好鬧得太僵,氣氛必定令雙方都不悅。眼下有楚凌霜載她一程,倒也方便。
這樣的大事,青蘿居里自然忙作了一團。顧月輕自恃身份才華,出場必要驚艷四座,所以選衣裳配首飾、畫眉點唇貼花黃都是大事,到用午膳時便已經換了一櫃子的衣裙,也沒能定下個大概來。
顯然,就算如今身上已有了婚約,顧月輕也並不打算就此放棄眾人的追捧和傾羨。
「小姐!不好了!」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從外頭跑進屋子里,「奴婢方才听見一個婆子說,三小姐已經動身去了昭寧園了!」
「這有什麼可慌的?」
顧月輕正心煩,听見是這種事,臉色也不大好,卻也只在一瞬,很快又端起了自以為完美無瑕的大氣人設,佯裝擔心地道︰
「三妹妹一向很少參加這些宴會,去了也只是躲在角落里吃東西,想來是不大清楚規矩吧。我們長平伯府女眷的請柬都在祖母手中,她這會兒去了,也只會被攔下來,被人當做笑話罷了。只是希望她別太無理取鬧,丟了咱們府里的臉面才好。」
「不是的!」小丫鬟急忙搖頭,「是五公主!五公主的馬車親自停在門外接她去的!那婆子正是前些天送靜許去鎮國將軍府,找五公主的!她說那五公主還讓小鸞帶話給三小姐,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鄰縣看雜耍,听那口氣,像是相熟已久的!」
「你說什麼?」顧月輕手中的珠釵月兌手落在了妝台上,頓時磕出了一個不淺的小孔。
怎麼可能?
五公主前幾日還賜了她一個丫鬟,雖然人品不敢恭維,但那至少就證明公主是有意與她結交的!可為什麼一轉眼,她又和顧雲听走在了一起?!
堂堂公主殿下,特地來接這麼一個人?
顧雲听算什麼東西,她配麼?!
「不會吧,我看三妹妹這些日子都在府里,哪兒也沒去,若是公主相邀,她怎麼會在府里待著?」
顧月輕定了定神,強笑道。
她心里不服,語氣自然就僵硬一些,鐘玉在旁听著,只覺得勢頭不妙,連忙趁人不備,從門邊拉了一個路過的丫鬟,令她去請老太太來。
那日靜許被逐時,老太太曾暗中對她下了命令,說若是青蘿居中再有什麼風吹草動,要立刻派人告訴她,免得再出亂子。她雖是跟著二小姐的一等丫鬟,可真正的主子卻是老夫人,既然二小姐可以不聲不響地允諾靜許取代她的地位,那麼也別怪她不義!
「好像是三小姐說府里有事走不開,所以才回絕了。」來報信的小丫鬟不大確定地答道。
照理說,公主殿下好意相邀,誰敢拒絕?
不過那跑腿的小廝卻也的確是這麼說來著。
顧月輕嘴角得體的淺笑已經凝固,隨手抓起了手邊的胭脂盒,狠狠地攥在手中,好似那就是顧雲听的骨頭一般。
她嘴角勾著冷笑,五指月收越緊,可就算胭脂盒是瓷器,也絕非那麼容易就能被她捏碎的。
好啊!連一個胭脂盒都敢膈應她了!
顧月輕氣得直發抖,狠狠一擲,將那小瓷罐狠狠地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