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不明所以地看了賀子安一眼,隨即,以為是只說一句話顯得不夠尊敬他。
于是,溫寧彎下腰,結結實實地鞠了個躬,「我是真的很感謝您。」
賀子安看著她那鄭重其事的動作,莫名覺得好笑,「行了,快起來,你這樣給我鞠躬,別人看了,還以為你在參加追悼會呢。」
溫寧的臉紅了紅,稍有些尷尬,「那,那怎麼樣才能表達清楚我的感謝,要不,我請您吃飯?」
賀子安看著溫寧那分外認真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了種想逗弄她的沖動,「吃飯的話,我在酒店住了一個多月,都已經吃膩了。」
溫寧這才有些惱了,這人,是在耍她玩嗎?
「外面的東西吃多了膩得慌,你做點東西讓我嘗嘗你的手藝,怎麼樣,這樣最有誠意。」
賀子安看著溫寧紅紅的臉頰,她的眼楮里此刻泛起盈盈水光,卻依舊閃著耀眼的光,她不知道的是,越是這樣倔強,就讓人越有欺負的沖動。
溫寧想了想,「可是,我不覺得我比那些飯店的廚師做的更好吃。」
「沒關系,吃的不就是個心意麼,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回去好好上班,那個人,我會讓人調查她,不會讓她在公司里為所欲為的。」
說完,賀子安擺擺手,走進了公司領導專用的vip電梯。
溫寧目送他離開,心里有些慌亂,但更多的,還是輕松。
有個人相信她了,還幫她解決了誣陷她的同事,這種感覺,像是一束光照進了黑暗。
或許,以後的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溫寧勾起一絲笑容,回到了辦公室。
她的東西已經被放回了原處,而不遠處的葉巧正哭哭啼啼的,摔打著桌面上的物品。
溫寧瞥她一眼,沒有絲毫同情,葉巧純屬自作自受,活該。
「看什麼看?別以為你抱上了賀總的大腿就能夠在公司里橫著走,總有一天你也會被拋棄,我看你到時候是什麼下場。」
溫寧听完,眼神暗了暗,「我只知道,什麼時候都不要有害人之心,才不會遭報應。」
……
幾天後,周末。
溫寧和賀子安約好了時間,她在家里準備好要做的東西,然後送給他品嘗。
所以,溫寧早早地就起了床,然後親自去菜市場買了一些食材回來處理。
陸晉淵一大早便沒見她人,皺眉。
平常周末的時候。溫寧都會老實地待在家里,不隨便亂跑,現在,休息日都閑不下來了?
正好,下人端著咖啡走了進來,他狀似無意地開口,「看見她了嗎?」
不用明說,下人也能從陸晉淵的語氣里猜到這個「她」是誰。
「少女乃女乃一直在廚房里忙活著,可能是想親自下廚。」一五一十的回答後,下人退了出去。
陸晉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香醇的滋味散開,他方才還蹙著的眉松了些,隨即,冷哼一聲。
「以為做這種事就能討好我?」
那天不歡而散後,兩個人就再也沒說過話。
陸晉淵自然是不會先開口的,所以,她這是服軟了?
陸晉淵蹺起大長腿,優哉游哉地等著。
……
溫寧在廚房里忙活了一陣,順便,請教了一下陸家的廚師一些問題。
其實,她並不怎麼會做菜,進監獄之前,就算有那麼一陣不被溫啟墨待見的日子,她也還是溫家名義上的大小姐,至少,洗衣做飯這種事還是不需要親自做的。
但,那早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溫寧做著,露出一絲苦笑。
她想,她的確應該學會這些基本的生存技能,不然,以後被陸家趕出去,還指望著有人給她做好了端上來嗎?
過了一會兒,溫寧總算把菜艱難地做好了,小心翼翼地盛了出來,裝進一個保溫盒里,謝過廚師以後,她便出門了。
陸晉淵在房間里等了許久,手里的文件看了半天也沒翻過一頁,直到夏蓮過來通知他吃午飯,他出去卻發現溫寧根本不在家里,這才意識到哪里不對。
「溫寧呢?」
夏蓮見陸晉淵臉色不快,趕緊告狀,「少女乃女乃她一大早就在廚房做飯,做好了就帶著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找誰……我問她一句,還被罵了一頓。」
夏蓮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十分委屈的低下了頭。
陸晉淵听完,已經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情,啪的一聲,扔下手中的筷子,「我出去一趟。」
他倒是想看看,那個女人這樣巴巴地跑出去,又想做什麼。
……
溫寧坐著公交車到了目的地,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到兩個人約好的地方。
賀子安已經到了,見她滿頭大汗地來,手里還死死抱著一個保溫飯盒,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一下被觸動了。
沒想到,他一句近似于玩笑的話,她會這麼認真地對待。
「不好意思,來得有點晚了,我帶著我做的菜,不過,好像不是很好吃……」溫寧有些尷尬地開口。
她來之前已經把這些菜都嘗過了,雖然也不是不能入口那種程度,但是要說多好吃,那也絕對稱不上的。
所以,她特意帶了自己的存款過來,萬一賀子安不喜歡,她就還是請他去飯店吃飯。
「那我倒要試試,看看你是不是過謙。」賀子安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打開飯盒吃了幾口。
溫寧模著錢包,本來已經做好了要被他嫌棄的準備,但賀子安卻一直沒像她想象中那樣露出不快的表情,反而吃得很是起勁。
不一會兒,他就把她做得那些東西都給面子的吃掉了。
溫寧看著,心里有點忐忑,賀子安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一直盯著我,是我臉上沾了髒東西嗎?」
溫寧忍不住笑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一點也不挑食,畢竟,我的水平,我心里還是清楚的……」
「No,不是這樣,吃東西也不只是看口味,還要看看有沒有用心。」賀子安笑了笑,擦拭著唇角,「你沒有你想的那麼差勁,以後,可以多點自信。」
溫寧這還是第一次听到一個不相識的人鼓勵她,怔愣片刻,隨即,才綻開一絲發自內心的笑容。
溫寧很少笑,離開監獄以後,心事太多,她基本都是冷著一張臉,不露絲毫表情,但她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賀子安看著溫寧的笑臉,出神,左胸口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跳的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