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讓別的人來。」
太後說到這最後一句,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宋南風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像猝不及防間被人兜頭潑下一盆涼水,腦袋里「嗡」了一聲。
她竭力穩住了神態,抿了抿唇,臉上保持著恭敬的神色。
反倒是一旁的韋太妃,听到這里,嘴角微微上揚了起來。
今天她之所以會在這里,自然是因為太後首肯了她的提議,休掉宋南風,讓她的外甥女宇文月一躍成為新的睿王妃。
這樣,她的家族才能更穩地在朝中站定腳跟……
畢竟她的年紀也在這里了,現在整個後宮,竟然都沒有他們韋家和宇文家的女人,她的妹夫宇文德,雖說是當朝右相,但還是被左相宋衡壓了一頭,其他那些後輩,官位微小,無足輕重……
不是沒想過將宇文月送入後宮,可是宇文月一心痴戀簡緒寒,再想到睿王如日中天的權勢地位,她便打定了睿王的主意。
太後神色冷冷地審視著宋南風,倒要看她如何反應。
不過是左相宋衡不甚重視的女兒,宋衡再怎麼權勢滔天,在皇帝面前還是要乖乖俯首稱臣,宋南風成為睿王妃和被休棄,還不是全憑帝王家的一句話。
宋南風注意到太後凌厲的目光,知道她在等自己表明態度。
這會子工夫,宋南風腦海中已準備好了措辭。
她抬起眼眸,溫柔卻不失堅定地道︰
「太後,臣妾的婚姻去留,自然全憑您的一句話,臣妾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是臣妾斗膽,想要問問,太後如何得知,睿王沒有對臣妾動心呢?是睿王親口對您所言嗎?」
宋南風後半句話一出,太後的神色愈發冰冷,一旁的韋太妃眉頭也皺了起來。
好你個宋南風!
竟然敢公然詰問太後。
換作別的後妃,早就哭哭啼啼地應了,這宋南風倒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太後雖然一直在宮外,可是也听說了不少這宋南風嫁入睿王府後的事跡,自然不會相信這從小就痴痴呆呆的宋南風突然換了個人,能有如此魄力做出那些事情。
今日一見,果然和她印象中的傻女大相徑庭,得知即將被休,不僅不哭不鬧,竟然還直接把問題拋回給了她。
果然不能小瞧了這個女人。
看著宋南風,太後輕輕一笑,身子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的元帕,又在哪里?」
元帕?
宋南風凝神思索了一下,終于想起來,太後所說的這個東西,是新婚之夜用來接落紅的……
太後續道︰「按道理,你應婚後第二天將元帕呈上,可是韋太妃並未見著,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宋南風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她和簡緒寒,至今沒有夫妻之實,一時之間讓她到哪里找出這個東西?
早知如此……在簡緒寒離開京城那天,無論如何她都應該……
霸王硬上弓的……
宋南風想著,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太後「呵」了一聲︰
「把你的身上的服飾換下來,我派人送你回左相府。」
便有兩名宮女端著準備好的物件走至宋南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