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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上香不燃,佛無意,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知道自己身具氣運,所以在面對這些神佛之類的總會帶著一些神異,剛才他之所求,無非是求佛祖保佑婁清雪順利轉世,但卻遇到了佛不理。

他又不是什麼失信人員憑什麼就被這所謂的佛拒之門外?

看著一旁跪在地上的彩霞,正誠心叩首乞討,他不禁略微感到有所不值。

原來這佛也專門欺負老實人,普通人沒有修為,氣運不強,所求的也無非只是榮華富貴,身體健康,因果不大。

這所謂的佛靠著天下黎民眾生凝聚願力,不是欺負老實人是什麼?

「呵~大師,你信佛嗎?」夏凡輕聲問道。

這話看起來略微有些可笑,問一個和尚信不信佛,這不是廢話嗎?

果然,老方丈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若不信佛,何入此道?」

「不過看施主的面相到像是個無法無天的主,活的自在逍遙!」

聞言,夏凡有些詫異的轉頭看向老和尚問道︰「何以見得?」

「施主眼中不曾有敬畏之心,無論是佛,還是人!」老和尚回道。

誠然,盡管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十年之久,但前世所養成的基本觀念還是有很多改不了,那是從小養成的,無神論,自強心。

他深知求神拜佛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所謂的拜佛,無非是拜自己的罷了,更多的則是求一個心安。

如果拜佛真的有用,那前世怎麼可能還有有那麼多紛爭,大家都一起拜佛就好了,靠自己永遠要比拜佛來得實在。

「確實,我不信佛,甚至前兩個月前還宰了一位你口中的高僧,我不曾招惹于他,但他卻欲取我性命,大師,何解?」

對此,老和尚連忙道了聲佛號,有些緊張,他看眼前這位公子哥眉眼清秀,氣質也算文雅,但沒想到居然開口就是那殺人之事。

「大師,別怕,我雖然不算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

「手上雖然不能算是干淨,但也坦蕩,就是想問問大師,信佛之人,皆是善嗎?」

老和尚搖頭︰「佛無欲而人有欲,自然就不能以絕對!」

「只是勸施主還是少造殺孽的好!」

對于這番話,夏凡不由的嗤笑,隨即微微用力,將手中熄滅的香燭攥碎,給你臉你不要,那老子還不稀罕了呢。

「大師年紀大了,太平日子過的太久,善良本沒有錯,但大多數時候,所謂的善良必須帶些鋒芒,否則就會被人當做軟弱可欺!」

說完,一旁的彩霞也慢慢睜開雙眼,隨即從地上起身,夏凡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老和尚,隨即帶著彩霞一起離開。

二人走後,老和尚眼中金光一閃而過,隨即沒入了佛像之中,而不祥之地血海深處,被一位被金蓮包裹的白衣和尚則是嘴角微微上揚,道了聲有趣。

「小先生,我們回去嗎?」

路上,彩霞就像當年那般詢問著他的意見,仿佛只要他在身邊,自己就不用思考任何事了一樣。

「陪我出去錦城里逛逛吧!」

「好啊!」

自寺廟出來,彩霞眉眼帶笑,似乎覺得婁清雪真的能夠再活一世一樣,只要她一直等,就一定能將小姐等回來。

對于這一點,他沒有說,就連柳詩妃都說只有五成的概率,說真的,希望肯定是有的,但到底是不是五成就不知道了。

但比起所謂的佛,他自然是偏向自家夫人的。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錦城之中,偏偏公子少年郎,身旁跟著個美嬌娘。

彩霞雖然已經嫁人,甚至已經有了小孩,但本身的年紀也才二十出頭,放在前世最多也就是大學剛畢業的女孩。

本身的樣貌雖不能說與婁清雪,白玉這般顯眼,但也是眉清目秀的模樣。

「上次與小先生一起出來,還是當年吧,到現在彩霞還記得,當時的小先生只有這麼高。」小婦人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大腿的位置笑道。

對此,夏凡也不禁嘴角微微上揚,是啊,誰能想到,再次相逢,當年比他高半個身子的彩霞現如今卻只能堪堪到他胸口。

很快,兩人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教坊司門口,說實話,二人都沒有刻意想來這里,但卻鬼使神差的又回來了,宛如當年一般。

二人沉默良久,最終還是他先開口問道︰「要不要進去瞧瞧?」

「啊???」

彩霞有些詫異,自從她離開了這里,這十余年間從未回來過一次,甚至就算進城來也會刻意饒過這邊。

要不是今日與小先生一同出來,才不會來這邊閑逛,要知道,雖然她在這里不愁吃喝,但也算不上享福,好在後來遇到了婁清雪,這才日子好過了一些。

「小先生想進去?也是,小先生這樣的人來這里消遣太過正常,只是彩霞一個婦道人家,進去恐怕不好」

聞言,夏凡輕笑了一聲,手掌輕輕的在其頭頂拍了拍道︰「無妨,就當時去見見舊人,有小先生在,沒事的!」

對此,彩霞才點了點頭。

別看他經常帶著女子進入所謂的青樓,但對于平常人家來說,女子逛青樓,那屬于不倫不類,遠沒有所謂的仕子來的瀟灑。

傳統男女觀念還是一面牢不可破的壁壘。

很快,彩霞就跟在他身後,隨他一同進入了教坊司。

里面的陳設和當年一樣,只是換了很多的新面孔,就連彩霞再次踏入也會感到一陣陌生。

「哎呦,這位公子長的真是俊俏!」

「想找哪位姑娘啊!」

剛一進來就就被熱情招待,沒辦法,有的時候臉真的能當飯吃。

很快,再次找到柳煙煙,將二人帶到了樓上的雅間之內。

「感覺怎麼樣?」房間內,夏凡對著一旁的彩霞問道。

「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他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明明對這里的任何東西都十分熟悉,但唯獨不見了熟悉的人。

正在這時,一身大紅衣裙的柳煙煙端著酒菜走了進來,笑道︰

「這個是彩霞吧,一晃多年沒見,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對此,彩霞連忙站起身喚了一聲‘柳姑娘’

聞言,柳煙煙連忙搖頭︰「老嘍,當不起姑娘之稱了!」

「當年你家小姐走的時候我沒去,莫要怪我就行!」

彩霞听完,默默搖頭,她再清楚不過這里的規矩了,里面的姑娘一般是不允許私自出來的,更何況還是出城。

這教坊司看似自由,但其實也是一座監牢,囚禁著這些女子,好在當年她有幸走出了這里。

「不知上次說的事,柳姑娘考慮的如何了?」夏凡端起酒杯輕聲問道。

酒很一般,但也能入喉。

听到這話,柳煙煙不由的輕笑一聲,隨聲道︰

「我還以為小先生只是說說而已,畢竟這一晃就是兩個多月沒有消息,還以為又要空歡喜一場了呢!」

確是,那天他在此說完便得到了噩耗,等他稍微清醒又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之後便是連番廝殺,好不容易等到這些都結束,時間一晃已經是兩個多月後。

當他再次回來之時才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要幫人家贖身的事。

「這麼說柳姑娘是答應嘍?」

「小先生是在幫我,我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只不過我想問問,為何小先生願意幫我這個沒見過幾次的人贖身啊?」柳煙煙問道。

按關系,他幫婁清雪贖身那很正常,但自己與夏凡也並不算多熟悉,而且她也不相信對方是看上了自己的人,要是早些年她還有這個自信,但現在,半老徐娘之姿,殘花敗柳之身,跟在人家身邊她自己都會覺得有些自卑。

「因為只剩你一個了呀!」夏凡輕笑道。

聞言,柳煙煙一陣沉默,當年教坊司的四個花魁三人身死,現如今可不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對于夏凡來說,柳煙煙最不濟也能算是一個舊人,當年至少還抱過他,也見過幾次。

而贖身而言,對于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能幫一下算一下,自己心里也好受一些不是?

听到這話,柳煙煙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即一飲而盡,有些感慨的笑道︰「在這風塵之地混跡多年,發現男人幾乎都有兩大愛好!」

「拉良家婦女下水,勸風塵女子從良,原來如小先生這般的人兒都不能免俗呢!」

對此,夏凡爽朗的大笑兩聲回應道︰「那是自然,我也是男人,不是嗎?」

其實不光是男人,只要是個人都會這樣,在某些地方有所失意,就想在另一個地方彌補回來。

雖然有些意難平,但他還是希望能看到眼前這位女子能有一個相對于好的歸宿。

就如同喜歡看浪蕩子死于忠貞,陰謀家死于忠誠,偷竊者死于奉獻,自私者死于犧牲,向陽花死于黎明之前,野草死于無人問津的風。

懦夫的勇氣,叛徒的沖鋒,奴顏婢膝的人最終能夠挺直腰桿,風塵女子平淡一生。

「那小先生可需要我做些什麼?」柳煙煙問道。

夏凡搖頭︰「好好活著就行!」

「如果不想在錦城了,那就換個地方生活,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就當是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再嫁也好,自給自足也罷,都行!」

「不必覺得感謝,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心能夠好受一點罷了!」

可能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柳煙煙起身,對著他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小先生!」

「無妨,想什麼時候走?」

柳煙煙看了眼窗外,眼神中陡然冒出向往自由的光,輕聲道︰「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婁姑娘的那間房現在有人嗎?」

「有的,是現在教坊司的新花魁,名叫余霜」

「去叫教坊司管事的出來,到婁姑娘房間找我!」

說罷,夏凡起身,帶著彩霞一路來到樓上。

一腳將門踹開就瞧見一位白衣女子,衣衫半解的坐在梳妝台前,粉色的里衣若隱若現。

「啊!!」

「你你是何人」

女子先是尖叫一聲,連忙收衣斂袖,將自身半漏的玉體遮住,當她看清闖入之人的樣貌之時,臉上似乎還帶上了一陣嬌羞。

不過夏凡與彩霞的目光皆沒有在女子身上,反而是先環顧四周陳設。

基本的布局沒變,但又有了一些細小的變化。

有些失望,夏凡這才將目光轉到那花魁女子身上仔細端詳。

相貌清純,惹人憐,同樣的白衣,但卻不是同一個人。

沒有多說一句話,手臂一揮,那女子整個人被猛的拉拽到門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彩霞將門順手將門關上,他則是坐在那梳妝台前,這里倒是沒有什麼變化,順手將窗子推開,看著外面的渭水輕聲道︰

「彩霞,她沒你家小姐好看,對吧!」

「嗯!」小婦人眼眶微紅的點頭。

「看看吧,以後我們就不來了!」

說罷,只見彩霞在這間本就不大的閨房內東模模,西看看,似乎再找當年小姐的影子,只是她失望了。

「小先生這里沒有小姐的味道!」

「是啊,沒有了!」

不一會,房門被人粗暴的撞開。

「大膽,我倒是要看看,哪個敢來我教坊司撒野,不知道這是朝廷的地方嗎?」

迎面走進來一位悍婦,年紀四十多歲,身上穿著艷麗,一看就知道年輕時也定是位美人,其身後還跟著十數位手拿棍棒的年輕男子。

夏凡沒有興趣與對方扯皮,直接表明來了來意,要為柳煙煙贖身,更懶得動手,都是一群普通人,沒必要。

當他拿出一小袋金葉子時,那管事之人非常痛快的將柳煙煙的賣身契還了回來,畢竟又不是什麼花魁,需要高價什麼的。

臨了將他送出門時還不忘給他推薦姑娘。

「公子下次一定要常來啊!」

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站在教坊司門口不遠處,柳煙煙手中有些顫抖的拿著自己的賣身契看著那伴隨了她多年的地方。

有慶幸,也有一些迷茫。

「哎當初的那些姐妹,好像我的結局還算不錯!」柳煙煙有些自嘲的說道。

此時的她身後只有一個簡單的行囊,身無長物。

對此,夏凡不禁想起了前世所謂的秦淮八艷。

柳如是,陳圓圓,馬湘蘭,卞玉京,寇白門,顧橫波,李香君,董小宛。

這些人有人世代娼妓出身,有人頭頂一品夫人之稱,有氣節蓋人,被人稱為一代女俠,又是曾是大家閨秀,只因家道中落,才被迫入了青樓。

仔細想來每一個都是風華絕代,每一個又都是生不逢時。

婁清雪,柳煙煙也是這般,雖然不知道她們之前有過什麼故事,但只願她們以後來世,平安無事。

「活著便好,不知柳姑娘此去何方?」夏凡問道。

「不知道呢,不過再往南走走吧,听聞有個地方叫良城,良心的良,風景秀麗,鳥語花香,我想去那,他日小先生要是去了那個地方,可以試著來尋我,算了人海茫茫也不一定能尋到,奴家只願小先生今生安好,平安喜樂!」

說罷,柳煙煙跪子,對著他叩首以謝大恩,夏凡沒有阻攔。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早結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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