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惜瞥了一眼因為自己這句話而顯得有些愣怔的長臉妖怪,施施然轉身抬腳繼續往山頂上前進。
——說起來,這座山以前當然是沒有這個規定的,不過嘛,自己既然已經是這座山的豐月神了,那麼生活在這里尋求自己庇佑的家伙們按照自己的規則來生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喬惜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現在是豐月神並且已經開始履行一個豐月神該有的責任和義務。
實不相瞞他如今和在另一個世界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相比起來性格里其實是多了些獨斷的意味的,但是目前來看他半點兒都沒有覺得自己的狀態有什麼問題,反而接受良好。
耳邊不斷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來,又很快的退去,樹木越往上越發的茂盛高大,枝枝葉葉在夜風中影影綽綽的將道路也遮擋的越發的嚴實,連清亮的月光也被樹葉擋在了外面。
忽然,喬惜行走的台階兩邊燃起了一簇一簇的藍色火焰,從他站著的地方一直往上漸漸的蔓延開來,煞是好看,也相當的妖異。
喬惜看著路邊燃燒著的妖火,沒忍住將唇角微微勾了勾,向著路旁點了點頭,然後才繼續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旁邊紛雜的氣息隨著他距離山頂的距離越近就越發的減少,視野也漸漸的開闊了起來,直到喬惜遠遠的望見那祠堂前那紅色的鳥居之時,周圍的氣息已經只剩下了三兩個。
喬惜還不待走近,只抬頭隨意瞅了一眼,就看見鳥居頂上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對方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居高臨下坐在鳥居上面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一只腳踩在自己正坐著的橫梁上,另一條腿搭在空中晃悠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浴衣,不帶一絲花哨,只在袖口領口以及下擺那里隱隱約約有一些銀色的花紋帶了幾分顏色,金銀兩色纏繞的腰帶上掛著一個黑色的面具,整個人分明從頭到尾都是黑色,然而在月光下卻奇異的有一種褶褶生輝的感覺。
喬惜眯著眼楮朝少年揮了揮手︰「喲∼我回來了∼」
少年一看見喬惜眼楮先是一亮,繼而就是委屈巴巴。
「你竟然拋下我自己去祭典!」
喬惜歪了歪腦袋,無視了身後掩映在樹林中窺探又因為震驚或者其他什麼的而發出來的各式各樣的聲音,無辜道︰「啊 ?我不是有留了信給你麼?」
不月一听這個就更加委屈了。
他在喬惜修煉的無意識的這幾十年里,一直閑的沒事將這座山頭以及附近山頭的妖怪們都挑釁了一個遍——這一點喬惜剛醒來的時候已經听過著山中的鳥兒大樹們說過了。
不月的本性便不像豐月那麼溫和,始源是破壞和毀滅的他對于挑戰妖怪這個活動相當的感興趣。
不過他雖然暴力歸暴力,無情歸無情,卻對豐月這個本應該和他對立卻偏偏是在他的期待下降生的神明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于是在他出門掃蕩的時間里,他揚出去的名號也是豐月的名號,又弄來許多攻擊性不那麼強妖怪放在喬惜修煉的祠堂附近,一邊保護喬惜,另一邊卻是想要及時的得知喬惜醒來的時間。
喬惜醒來的時候听到那些小妖怪們這樣說的時候其實還是挺感動的——如果不月沒有留下一句「乖乖的待在這里等歐尼醬回來喲」……的話。
于是原本心中感動的喬惜在听到小妖怪轉述的這話後,十分愉悅的同樣留下了一句自己要去人類那里玩一圈的信息之後就甩著袖子走人了。
不月在收到小妖怪說豐月醒來的消息之後,架也沒興趣打了,興致勃勃的就跑了回來,哪里想到自己回來之後卻是連豐月一根頭發都沒有逮到,心里頓時就相當的委屈了。
委屈的不月神大人凶巴巴喊來山中的小妖怪問了一下豐月神的去向——原本不過是隨便問問,也沒什麼其他意思,卻沒有想到問出來的結果是他家乖巧可愛的歐豆豆跟著一個狐狸半妖跑了!
跑了!
撲了一空然後守著空無一人的祠堂的不月表示——寶寶很不開心!寶寶有小情緒了!
喬惜十分敏銳的發現自己再說了這句話之後對方的情緒就越發的黑暗,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楮,然後仰頭看向了不月︰「嗯?你沒有看到嗎?」
不月一肚子氣,卻沒法說,對上喬惜在月光下閃閃亮亮的眼楮連一句抱怨的話就都說不出來了。
于是他只好甕聲甕氣的道︰「看到了!」
喬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歪著腦袋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朝不月伸出了手︰「唔,是因為沒有帶你一起去看祭典所以不開心了嗎?」
他將一雙圓滾滾的眼楮彎成了月牙兒的形狀。
「下來吧,下次帶你去呀。」
不月瞄了瞄他在月光下顯得極其溫柔的微笑,悲傷的發現自己攢了大半個晚上的火氣,在對方真的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容里,就驀地銷聲匿跡了。
他別扭的哼了一聲,嘴里嘀嘀咕咕的說了些什麼,這才從鳥居頂端一躍而下,伴隨著寬大的浴衣衣擺被夜風吹得呼啦啦的聲音,黑衣的少年猛地一下子就撲進了毫無防備的喬惜懷里。
喬惜被他直直的撞了一個滿懷,手里下意識的將人抱住了,也不顧後面隱藏在樹影里的妖怪們狠狠地吸冷氣又或者是摔倒的聲音,還來不及吐槽不月的突然就忍不住呆了一下。
——等等!
為什麼明明二十年前他們還是一樣高然而為什麼二十年後他還是那麼高可對方就忽然比他高了有大半頭!
他瞪著眼楮看向不月,不解又奇怪問道︰「為什麼你忽然長高了?」
——不如說他更想問為什麼都成了妖怪了竟然還能再長高嗎?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他自己卻一點兒變化都沒有?二十年時間下來除了靈力更強大對豐月神的技能更熟練之外就再沒有什麼其他變化了?
不月撲進他懷里蹭了一下,也覺得哪里有些怪怪的,直到喬惜問出這句話才恍然大悟︰「哦呀?原來是我長高了?我就說怎麼感覺你好像變矮了。」
喬惜︰「……」
#友誼的小船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