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統領默不開口。
和已經消失的黑龍號相比,他現在更想知道,到底是誰在那魔宗的戰艦之中。
又是誰,在剛才,發出了那樣,能夠讓他都為之感到靈魂顫栗的氣息。
李青山一切的表現,都在告訴他們,他在撒謊。
他知道一切的事實,只可惜,想要李青山開口,是沒有可能的。
然而,就此離去的話,心中,終究是有些不甘的。
「要對天樞門出手嗎?」
他試探的問道。
他的心中有些蠢蠢欲動。
凌瓊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
「李青山胡鬧,你也要跟著胡來嗎?」
就不知道這些人腦子里是怎麼想的!
都到了這樣的層面了,做點什麼,都不過腦子的嗎?
黑騎統領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凌瓊,哼了一聲,隨即身形消失。
凌瓊俯身看著下方,打量著小島上的一切,他想要在這里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不過很可惜,什麼都沒有留下。
……
聯盟內部,岳黎正在和最新的一波合作者們見面。
如今,聯盟聖子之位的爭奪戰越老越近了,他在各大勢力之間游走的也越來越勤快。
很多之前中立的勢力,現如今都已經和他表示了合作的意願。
而這一些,都要仰仗他的這位徒弟。
所以,不管現在他了解到了什麼消息,王昊,他都會竭盡全力保住他。
正協商之間,一道身穿黑甲的身影,忽然就出現在了議事大廳的中央。
長桌之上,每一個人都因為這名陌生的黑騎的出現,而心驚膽顫!
黑騎,可是聯盟內部最神秘,也是最強大的力量。
他們這邊還在密謀,人家就找上門來了,是不是說,凌瓊那廝,已經開始準備清洗岳黎的勢力了?
「黑騎大人,我們什麼也做……」
「我們……」
慌亂之中,求饒的聲音,已經率先響起來。
岳黎不屑的看了那位家主一眼,隨即,「不知統領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啊!」
他站起來,面色平靜得很。
黑騎統領點點頭。
也沒有看那個呼天搶地的人,「我找你有點事。」
岳黎看了看那人,「在這里說嗎?」
瞧著岳黎和黑騎不卑不亢的聊著,這很顯然,兩人一直有聯系啊!
怪不得岳黎現在在聯盟之中辦事越來越囂張,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合著,他已經和黑騎都達成了合作!
「我們這就出去!」
「岳長老,合作的事,我們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一切,就按照您剛才說的辦!」
「放心,不會有人知道黑騎大人來到這里的。」
說著,那家主帶著一干人趕緊離開。
末了,還能夠听著他們在竊竊私語。
「聯盟,果然要變天了啊!」
……
「 ……」
大門,被緊緊合上。
「不知道統領大人要問什麼事?」
岳黎問道。
和這位統領大人達成了協議之後,他對這位黑騎統領也沒有了之前的敬畏。
大家現在各取所需,黑騎,也不像是傳聞的那般,對聯盟絕對的忠誠。
「你那弟子王昊去了什麼地方?」
「鐘鳴回來說上次在臥龍城一戰之後,休養了兩天,跟著天樞門的公孫志去了天樞門。」
「你知道的,這小子一直在外面歷練。」
「為了在聖子之位爭奪戰上一戰到底,我對他沒有任何的限制。」
岳黎沒有做任何的隱瞞。
黑騎統領點點頭。
「你之前所說的一切,都不過是你的推斷而已。」
「而這一次,我有很大的把握斷定,你這徒弟和魔宗有關系。」
黑騎統領沉聲道。
「此話怎麼說?」岳黎大感疑惑。
這短短的幾天里,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黑龍號現世了。」
「就在天樞門以南的南海一個島嶼上。」
「當年,王嘯天似乎將那戰艦藏匿在了那個島上。」
「你那弟子剛去天樞門,黑龍號立馬就現世。」
「而且,李青山還比我們先行一步到那島上!」
雖然說,李青山一直在強調他並不知道黑龍號上是誰,但誰也不會相信他這鬼話!
「我現在甚至都要懷疑,所有的一切,天樞門是否都參與其中!」
岳黎沉吟了一下,「統領大人說這些,也只是推測而已。」
「沒有什麼直接的證據嗎?」
「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消息而已,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看。」
「天樞門身份特殊,如果真的有他們參與其中,恐怕,聖子一戰,還需要多做考慮!」
「這個我明白。」岳黎道。
心中,卻是一陣惱火,這天樞門,不是一直都高高子上,不參與世俗之事嗎?
怎麼還插手進王昊身上來了!
「話帶到了,我就先走了。」
「我要一個結論!」
說罷,黑騎統領閃身離開。
岳黎一坐在了椅子上。
明明一個簡單的事,怎麼越弄越復雜了?
王昊這麼一個東陸來的小子,怎麼牽扯出了這麼多復雜的勢力?
他的心中一陣煩悶。
看來不管怎樣,天樞門,他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師父找徒弟天經地義吧。
就憑黑騎統領的態度,岳黎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這事的不簡單。
他沒有去問黑龍號有沒有拿下。
黑騎統領出現在這里本身就已經是一個信號了。
能夠在黑騎統領這等高手的手中逃走……
自己那徒弟有這本事?
唉……
真的是讓人頭疼啊!
他起身,但是內心之中,還是挺愉悅的。
至少說,這黑騎統領,真的將他當成了合作者來對待了。
第一時間就將這麼隱秘的事告知了他。
岳黎推開了門,外面的人依舊遠遠的安靜的等著,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
畢竟,那剛才來的人,可是黑騎統領啊!
那可是聯盟內部最可怕的力量!
「統領大人已經走了。」
岳黎道。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剛才統領大人和岳長老說了什麼?」
岳黎瞥了一眼那些人,瞧著那一個個帶著好奇的眼神︰「不該問的事,別問。」
「是是是。」
忙不迭的點頭。
「之前我們談的條件,還算數嗎?」
小心的問道,剛才那黑騎統領陡然出現,他們這些小嘍嘍可是真的嚇到了。
「算數!」岳黎沒好氣道。
「只希望你們下次遇到事的時候,能夠更穩妥一些!」
說罷,他直接閃身離去。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當中。
岳黎立身虛空,遠遠地看了看南方。
「勢必,還是要走一趟啊!」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的內心,也有那麼一絲隱晦的欲•望。
黑龍號啊,如果他能夠將那傳奇的戰艦掌控在岳家的手里!
對于聖子爭奪之後的佔據,必然又是一大頂尖力量!
……
這是一片黑色的夜空。
下方,是無盡的原野。
一望無際!
王昊靜靜的坐在原野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
醒來之後,自己便已經出現在這里。
同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了。
沒有晝夜的分別。
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系統召喚不出,神秘守護靈也沒有任何的回音。
仿佛,他已經被隔離在了某一個獨立開闢的世界當中。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樣子還沒有任何的變化,修為境界還在,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已然再一次重生到了另一個世界當中。
而就在這般漫長的等待當中,他忽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道火光。
他跑了過去。
那是人為點起的篝火。
有一個男子,正靜靜的坐在篝火的旁邊。
篝火之上烤著兔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到來,他身子往旁邊挪動了一下。
「坐吧!」
「就快好了。」
王昊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了一下。
強忍住自己心中的驚詫,安靜的坐下。
就看著身邊的那人不斷的給兔子刷著油脂,動作嫻熟不已。
火焰,嗶啵的響著,偶爾有火星從其中跳躍出來。
他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了刀子,在那已然焦黃的兔子肉上輕輕一劃,便輕易的將那兔子分成了兩段。
割下來的兔子肉被撒上了佐料。
隨後,就看到像是變戲法似的,小桌,美酒,應有盡有。
「想要見你一面,還真是困難。」
他終于抬起了頭來,露出了和王昊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你……」
王昊聲音微微發顫,「你沒有死?」
男子哈的一聲,笑了起來,「神境,可以說已經是不死不滅的存在了。」
「只不過,現在的我,在玄靈大陸出現已經很困難了。」
「這片無盡的原野困住了我,法則之力,限制了我的行動。」
沒錯,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就是那個大陸的傳說!
那個,讓千千萬萬的無比瘋狂的男人——王嘯天!
「嘗嘗?」
「在玄靈大陸上,你可是嘗不到這樣的美味的。」
王嘯天說道。
王昊盡力的平復著自己內心的動蕩。
「娘一直都在找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躲著她。」
「這里是亡者的世界,屬于不同真神的管轄範圍。」
「她不能到此。」
王昊點點頭,「那我為何能夠到此處?」
「因為我。」
「這樣形容吧,這就好比,一只雄獅身上的一只跳蚤。」
王嘯天的意思就是,他是那只雄獅,而王昊就是獅子身上的那一只跳蚤。
雖然吧,這形容有那麼一點讓人心中不爽,但誰讓對面這人是他爹呢!
「雖然你是我的兒子,但是,你身上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一直都挺好奇的。」
「之前,我曾嘗試過將你帶過來,不過一直都失敗了。」
「你的身上,似乎有著很多奇怪的東西!」
王嘯天說的漫不經心,但其實,他還是挺在意的。
畢竟,這可是兒子啊。
自己兒子身上有些連自己都看不懂的力量,這怎麼能夠讓他不擔心的?
王昊在桌上抓了一塊兔子腿,也不著急著解釋,而是咬了一口。
「這味道,有幾分家園的味道。」
他說道,抬頭看著王嘯天,為王嘯天斟滿了一杯酒,自己先一飲而盡。
「讓我回答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王嘯天端杯子的動作頓了頓,「你說。」
王昊沒有猶豫︰「你不是玄靈大陸的人。」
以前在蔚藍星就已經知道了,同樣的一片空間之中,都有著無數的星球。
雖然王嘯天已經表現出太多和他一樣的特質,但是他依舊不敢斷定,這人是和他來自同樣地方的人。
他的內心其實是有些期待的。
因為同在異世界,除了父子的身份意外,他還想要一份歸屬感。
王嘯天還以為他在詢問什麼。
「我之前應該有給你留過相關訊息。」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者……」
「穿越者就是從另一個世界被召喚過來的。」
「我出生的地方,叫做華夏。」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我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太清楚!」
「如果要說的話,我大概能夠說上好幾年。」
「你沒這個時間听我掰扯這麼多。」
說道華夏這個地方,王嘯天變得有些絮絮叨叨的。
他沒有發現,他眼前的少年,已經變得有些奇怪。
「其實,你完全可以什麼都不用說。」
「華夏兩個字,已經夠了。」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讓王嘯天接下來的一切,通通停止。
他詫異的抬起頭,有些錯愕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你……」
「知道華夏?」
「我不僅知道華夏,我還知道,神劍宗也好,飛羽商行也好,所有的那些東西,你都是從華夏帶過來的!」
王昊說的是什麼,王嘯天很清楚!
那是神劍宗存在的根本。
飛羽商行的根基!
「呵……」
他神情變得微妙。
然後……
「哈哈……」
他狂笑起來。
王昊看著他。
「好了,你現在可以對我提問了。」
關于華夏,他們不會再提了。
因為只需要知道彼此都是從那里來的,就可以了。
他們已經月兌離了那個世界,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回憶。
王嘯天痛飲一杯,「痛快。」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體內到底有些什麼東西了吧。」
王昊瞅著他,「說來你可能不信。」
「系統你知道嗎?」
王嘯天抓著酒杯的手明顯一僵,「系統?」
這可是一個相當遙遠的詞匯了。
然後,
「臥槽,你竟然有系統?」
「我本以為,你爹我道體通透,不存在境界桎梏,已經是夠牛皮了,你小子,比老子還得天獨厚啊!」
「道體通透還不是被諸神滅了。」
王嘯天身子一正,「嘿,你小子,討打是吧。」
王昊不管他,「我體內有一個守護靈系統,理論上,只要我境界足夠,肉身足夠強悍,可以召喚無數的守護靈。」
「你以前無法拽我過來,是因為的意識海中隱藏著一位強大無比的守護靈。」
「有多強?」听王昊說到了正事,王嘯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的力量,只是借了一絲給我,我現在的身體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而且,他對天上的諸神,一直都挺不屑的。」
從王昊的簡短描述之中,其實可以听出很多東西。
王昊的身體很強,但依舊承受不了神秘守護靈一絲力量。
王昊已經知道了諸神的本質。
神秘守護靈至少是超越諸神的存在。
他看著王昊,真是越看越喜歡。
不愧是咱兒子啊。
「現在,玄靈大陸的情況如何了?」
「聯盟一家獨大,飛羽商行按照你定下的發展框架,已經開遍了整個玄靈大陸。」
「論戰斗力的話,聯盟最強,飛羽商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可能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那……」王嘯天看著王昊,「神劍宗。」
「神劍宗已經覆滅了。」
「正魔戰場,也就是天劍山已經被五域之主直接強行從玄靈大陸直接剝離出去,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神劍宗九大長老如今我已經找到了四位,其它人,還在尋找中。」
王嘯天沒有說話,終究,是長嘆了一口氣。
「能有人活著就行。」
「當年那種局面,能夠有人活下來,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傳聞,連您都是自爆的。」
王昊有些好奇。
如今看到正主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嘯天嘿嘿一笑,「萬神殿點的上名號的神,都親自下場了。」
「我要不自爆,肯定就被拿下了。」
「那我娘……」
「你娘也是自爆啊,不過她是真神,不可能隕落的。」
王昊笑了笑,「你把人家的根基都動了。」
「人家還不下來?」
「哈哈,我就不信,你能夠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
「我啊。」王昊想了想,「現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
王嘯天看著他的樣子忽然開口問道,「小子,你今年多少歲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王嘯天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王昊有些奇怪。
「玄靈大陸上的話,快十七了。」
「十七?」
「時間不對啊!」
「老爺子把我封印了很多年。」王昊解釋道。
王嘯天忽然變得沉默起來。
不到十七,也就是說,才十六而已。
十六歲,面對的是飛羽商行,神劍宗,聯盟,諸神。
這些,就算是無間境高手面對著都會深感頭疼的勢力。
他忽然長嘆一聲。
當年,
他帶著一群內心火熱的人抗爭了,
給玄靈大陸帶去了希望。
他給了無數人新生。
他被玄靈大陸的人稱為傳奇。
到頭來,
卻終究,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