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這裝……咳咳……」廖藝龍還未說完,就被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咳嗽之後,又接著說道︰「你他媽少在這裝好人,你當年對我弟弟是何曾的心狠手辣,可憐他當時死的時候只有十九歲!」
「你弟弟?」若靈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
「我叫廖藝龍,我弟弟叫廖藝虎,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我的陰司大人!」廖藝龍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譏諷之意。
「哦,我想起來了,那應該是在二十年前吧。」若靈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喃喃說道︰「原來他是你弟弟啊,一個很了不起的趕尸人,只可惜……」
「對!那就是我弟弟,是我們廖家百年來才出的一位天才趕尸人,他在趕尸這件事上天資極高,我們廖家極有可能因為他在尸界再次揚名,然而你卻殺死了他!你說我這個仇應不應該報!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我卻因此等了整整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啊,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廖藝龍越說越激動。
若靈听他說完,卻搖了搖頭說道︰「可,可是你弟弟並不是我殺死的啊,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破壞了你們趕尸人的行規,被反噬而死的。我只是依照地府律條判罰了他而已。」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我弟弟乃是趕尸人中天才,怎麼會不清楚里面的行規,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你這個女人嘴里沒一句實話!」廖藝龍雖然被若靈擊敗,但氣勢不減,竟然指著若靈的鼻子罵道。
「喂喂,廖先生,廖先生,你說事歸說事,可不帶這麼人身攻擊的啊!」我站在旁邊,實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大聲呵斥道。
廖藝龍被我突如其來的罵聲打斷了思緒,遲疑了一下,但又重復了一遍最後那句話︰「你這個女人壞得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休想騙我!」
「誒,我說,你還沒完了是吧,我實在有點忍不了了。」我擼起一邊的袖子,有些激動地說道。
此時,若靈看了我一眼,沖我擺了擺頭。
我隨即長出一口氣,將袖子重新放了下去,繼續站在了原地。
若靈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只听她悠悠說道︰「廖先生,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的弟弟確實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地府有生死簿,當年的事情一查便知。」
「不是你殺的,那你說,我弟弟是怎麼死的?」廖藝龍氣哼哼地追問道。
「當年你的弟弟,廖藝虎因違反行規,強行殺活人趕尸,被其厲鬼反噬而死。我念他年紀尚輕,因此只判了他服苦役二十五年,算算日子,您的弟弟很快就要服刑結束了。」若靈不緊不慢地說道。
「殺活人趕尸?!」廖藝龍反復咀嚼著這幾個字,臉色越來越驚詫,越來越難看。
「你是趕尸人,應該知道這是你們行業中的大忌,你們即使法力再高,也不能將活人殺掉,納入自己的趕尸隊伍之中。否則必遭反噬!」若靈一字一頓地說道。
「可是……可是為什麼我的記憶中不是這樣的,明明就是你嫉妒我弟弟的才華,害怕我們廖家崛起,所以才將他殺了的!」廖藝龍信誓旦旦地說道。
若靈忽然被他逗笑了,反問道︰「你覺得這合理嗎?我是地府陰司,你弟弟是趕尸人,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職業,有何競爭可言?沒有競爭,又何談‘嫉妒’二字?人間有一句話,只有同行之間,才是真正的仇恨!」
「對啊,你說的對啊?我為什麼……啊!」廖藝龍忽然跪在地上,瞳孔放大,兩只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頭。
「若靈,他……他沒事吧?」我見狀,不由得有些擔心道。
「你閃開,我來試試!」若靈手速如飛,在身前迅速結成了手印,就在她即將打出的那一刻,廖藝龍突然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這到底……」我還沒說完,廖藝龍整個身子被化作一團黑氣,瞬間消散了。
與此同時,我們周圍的白霧也徹底沒有了,而我們則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在我將牽引交到若靈手上前一秒的位置。
我環顧著周圍,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我懷里,而是在地上的棉花,有些結巴地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剛才不會是在做夢吧?」
「不是做夢!」若靈直接給出了一個明確的回答,緊接著解釋道︰「只是空間的瞬間移動罷了。」
「那廖藝龍呢?」我追問道。
「他已經死了,一方面死在法陣的反噬,另一方面死在身上的黑氣發作。」若靈回答地十分干脆,似乎看穿了一切。
「好厲害的手段!」若靈忽然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看來這次我們與尸盟之間的仇算是徹底結下了。」
我點了點頭。
當時,因為搶奪尸體的事情,得罪了守尸人盧岳麟,同時間接得罪了尸盟,因此尸盟發來挑戰,為的是找回丟掉的面子。
在我看來,無論這場挑戰我們能不能接地下來,尸盟應該都不會再難為我們。但這里面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死人。
現在的情況是不但死了人,而且死的是一位四星趕尸人,尸盟那邊又豈會善罷甘休呢?
沉默了一會兒,若靈展顏道︰「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先回去吧。」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想想晚上王磅礡就要到了,也就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原路返回了。
在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想有關「黑氣」的事情,似乎我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和它有關,有些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它在背後搗的鬼,有些則似乎是臨時介入其中的,目的是堅定對付我們的決心以及提高對付我們這些人的力量!
「可是它最根本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殺掉我或是殺掉若靈嗎?」我將所經歷的事情像過電影一般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事情的真相並沒有像我看上去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