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只見一個中年道士緩步而出。
我仔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這位中年道士,發現他與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雖然他也身著深色道袍,手拿拂塵,頭上梳著高高的發髻,但在面相上卻不是一張標準的道士臉,只見他面白無須,臉盤圓潤,白里透紅,尤其是鼻梁上的那副金絲眼鏡,透著一股違和勁兒,完全沒有小說中仙風道骨的氣度。
中年道士沖著我們深施一禮,滿臉堆笑道︰「貧道白雲,三位有禮了。」
我們三個同時點了點頭。
此時,白雲將目光落在了芊芊的身上,笑著道︰「你就是白展的孫女芊芊吧?」
「您……您認識我?」芊芊無比詫異,據她之前所說,她可是打從落生就沒見過眼前的這位親戚,一切都是听家里人口口相傳的。
白雲莞爾一笑,沒有回家,而是轉身道︰「三位,山中露重,請跟貧道來靜室飲杯粗茶吧!」
「好,多謝道長。」我含糊著答應了一句,便帶著二人,緊緊跟在白雲道長的身後,向里面走去。
這個道觀規模不大,前面是供奉神像的所在。
不好意思,我對于道家的那些神仙實在不太了解,路過神像時,也僅是匆匆一瞥,只見其威武莊重,香火供奉一個不少,其他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們三人跟在他的身後,繞過了前面的廟宇,來到了後面,這是他休息練功的地方。
一排木質屋子,共有四間房,三大一小,相互之間並不連通。
除此之外,在屋子的附近,還有一處用來觀景的涼亭。
由于當時天空陰沉,仿佛隨時要小雨一樣,我們也只是站在遠處望了望涼亭,便直接被其請到了其中那間面積較小的靜室去了。
靜室的陳設十分簡單,地上鋪的都是木質的地板,稍稍有點返潮,在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小矮桌,以及一摞蒲團。
白雲道長走過去,拿了四個蒲團下來,擺放在小矮桌的周圍,並請我們入座。
我們也沒說什麼,便全都盤膝坐在了地板上。
這一坐下不要緊,原本就不大的靜室,此時更顯得有些局促了。
「寒舍簡陋,著實怠慢了!」白雲道長含笑向我們致歉,隨後道︰「三位稍坐,貧道去去就來。」
說罷,他便轉身出門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他一手拎著一只還冒著熱氣的黑色鐵壺,一手端著茶盤,來到我們面前,隨口介紹道︰「這是今年的新茶,三位正好嘗嘗鮮。」
說話間,他將茶盤放在我們中間的矮桌上。
我掃了一眼,茶盤上有一只精致的骨瓷茶壺以及四個專門喝工夫茶的小杯子。
此時,他嫻熟地將鐵壺中的熱水注入其中,並順手將茶壺放在距離自己一臂的位置,隨後躬身坐在那張空蒲團上。
「三位的來意,貧道大體猜到了……」白雲道長忽然將目光落在了我手上的信封上,尤其是上面的那枚紅色的火漆。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雙手將信遞了過去,並說道︰「道長,這是若……不,陰司大人給您的親筆信,請您拆閱。」
白雲道長接過那封信,反正看了一遍,卻沒有要拆的意思,只是笑著說道︰「想不到她竟然將多年的人情用在這件事上,真是……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人情?」我不禁疑惑了一下,怔怔地看向他。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她沒和你說?」此時輪到他瞪大了雙眼,詫異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于兆龍和芊芊,兩人盡皆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真的不知道這里面的來龍去脈啊!」他輕嘆了一口氣,道︰「也罷,誰讓咱們有緣呢,那我就給你們講講這人情的由來吧!」
听到白雲道長要講故事,芊芊隨即將兩只胳膊全部放在小矮桌上,兩手撐著自己的小腦袋瓜兒。
白雲道長用略帶寵溺的目光看了芊芊一眼,隨即講述了起來︰「你們在來的時候,可看到樹林中的那片墳包了?」
「看、看到了。」我有點緊張地接話道。
「不用擔心,那些墳包全是空墳。」他的一句話登時顛覆了我們的認知。
「空墳?衣冠冢嗎?」我追問道。
他擺擺手,道︰「不,不是衣冠冢,只是做成了墳包的樣子,立上了墓碑而已。」
「為、為什麼啊?」我更加疑惑了。
他倒沒怪我失禮,繼續笑眯眯地講道︰「實不相瞞,那些墳全都是我立的,為的只是救贖!」
「救贖?」我更懵了,但這一次我沒有打斷他,只是在心中喃喃問道︰「救贖誰?你自己嗎?那這和若靈以及我們有什麼關系?」
忽然,他臉上露出一抹神秘之色,低聲問道︰「問你們個問題,你們可听說過請仙入府?」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爺爺說過。」芊芊激動地說道︰「所謂請仙入府,其實就是人類通過一些方法請法力高強的妖進入府宅,從而實現一種雙贏的結果,這就相當于人與妖之間訂立了契約。人可以借助妖的力量,替自己在紅塵中獲得很多東西,比如說財富、權力、健康等等,而妖因為幫助到了人,從而增加修為,甚至可以修成仙體,成為一代妖仙。」
「芊芊說的不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訂立過這種契約,而訂立的對象就是你們今天在墓碑上看到的張員外一家,然而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的厄運也由此開始……」白雲道長將他與張家的一些經歷,向我們簡單地說了一遍。
這個張員外名叫張子君,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一位古人。他們一家乃是當地首屈一指的富人,非常有錢,而且樂善好施,是百姓口中的張大善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善人,也有著自己的煩惱,可以說是他們家族所有男丁的煩惱,即凡是張姓男丁,都活不過五十歲。
要說這個歲數在古代已經算是可以了,畢竟當時沒有現在的醫療技術,但是張家是個大戶人家,有的是錢,總想著可以多活幾年,尤其是到張子君這一代,這個「多活幾年」的願望就更強烈了,誓要打破這個不是詛咒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