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祁皎的臉也染上紅暈, 心中懊惱的時候,面前卻多了一個玉杯,祁皎接過——, 一口氣灌了進——,總算是慢慢停了咳嗽。
她——杯子還給荀行止,修真的好處大概就是隨時隨地都能——儲物袋里拿東西, 方便極了。
有這麼一遭打岔,祁皎理直氣壯的直接忽略剛剛的話題。她揚——腦袋,對上荀行止, 雖然臉頰還隱隱殘留著方才的熱度, 但那抹紅暈卻成功消散, 讓兩人間的氣氛瞧著不那麼旖旎。
已經恢復常態的祁皎照常——荀行止交流, 「師兄,今日——及笄。」
「嗯。」他淡聲應道。
「師兄, 及笄——生辰是——一日。」祁皎已經——暗示改為明示,又圓又潤的杏眼充滿期待。
然而荀行止仍是平靜無波,「嗯。」
祁皎蹙——了眉頭,狐疑的瞧了荀行止好幾眼,見他仍是未有反應, 不由眯了眯眼, 準備叉腰控訴對方。
手才剛放在腰上,荀行止清泠若深山冷泉的聲音就響——,「——買下了醉仙居。」
祁皎遲疑了下,「什、什麼?」
不會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在祁皎陷入深深自——疑惑的時候,荀行止白皙修長的手遞出一張契紙。
「日後它姓祁。」
所以,真的,荀行止真的財大氣粗的直接——有修真界第一酒樓之稱的醉仙居買了下。
剛剛還纏著荀行止準備要生辰禮的祁皎, 突然間就有些慫了,她原——只是想要一些普普通通,比如珠釵、比如小玩意的生辰禮。現在這份,未免太貴重了。
祁皎不知道,如果她想要珠釵——飾的話,其實荀行止也是有的……
荀行止見祁皎突然就止了——作,似是愣住了。他索——直接將那份契紙放入祁皎的手中,兩人的手不免有觸踫。
祁皎感受到了自家師兄的手雖然看——修長完美,像工筆畫一樣,無處不細致雕琢,那雙手不拘是作畫撫琴,亦或是烹茶落筆,都定然是極賞心悅目的,但虎口——食指一側卻有粗糲感,是長期握劍留下——的痕跡。
意外的,非但不損美感,反而——吸引人。
祁皎抬頭,眼中透著遲疑,「師兄……」
荀行止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收下罷。」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收下了。雖然知道荀行止財大氣粗,但是祁皎迄今為止還是沒能完全的習慣師兄——哥哥的大手筆。
祁皎還欲說什麼,就被一道略顯激——的活潑聲音打斷,「皎皎!你可算出——了,里面一群長輩在客套——客套——,實在是太無聊了。快點——快點——,趙師姐她們在開陽峰喝酒,是醉仙居十枚上品靈石一壺的靈酒,萬萬不要錯過。」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祁皎都不需要看,就知道肯定是吳知——聒噪,他一定是第一,再配上天權峰一脈相傳的摳門屬——,很好,沒跑了。
但也——是——為吳知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祁皎——他相處的時候,一向隨意自在。
所以這會兒祁皎一身寬大繁復的衣裙,絲毫沒能阻擋她——吳知打鬧玩笑。「——了——了,大家都在開陽峰嗎?」
層層疊疊的衣裙絲毫不能阻擋祁皎,她健步如飛,輕松追上了吳知。
吳知一臉焦急,生怕自己——晚了,「當然,大家都不想被自己的師父親爹扒拉——人打招呼,就全跑——開陽峰躲懶了。」
「那——哥哥祁典呢,他也在嗎?」
吳知點頭,「在啊在啊。」
祁皎眼楮一亮,興致勃勃,「那——們也快點。」
荀行止看著這倆興沖沖的樣子,不由莞爾。
祁皎——吳知兩人湊在一塊,簡直是幼稚——幼,完完全全的少年心。
等祁皎到開陽峰的時候,趙蓁——拿著壺酒,喝的肆意,一看到她,沒忍住就開始調侃,「——們壽星——了。」
除了趙蓁,月柔——徐景程、桑子真、錢淡明幾個親傳弟子也都在。
大家顯然都聊的很歡,尤其是祁典——徐景程。祁典得益于白胡子老爺爺的教導,不管是煉器煉丹還是陣法,都是個中翹楚,旁人有一——的天賦都該笑歡了,而祁典樣樣皆通,他可以很隨意的——徐景程聊——修改——自創陣法的心得。
祁皎小小的瞥了一眼,感覺他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一見如故,再聊下——就能成功升級為知己了——
為今日是祁皎及笄,等她一坐下,就收獲了一眾祝詞。鑒于祁典還在,祁皎很自覺的沒有貪杯。
祝詞之後,就是愉快的收禮環節,吳知送了祁皎一個儲物袋,里面裝滿了各——好吃的。據吳知說,這是他——各個地方收集——的美食——
為儲物袋里並沒有流通空間,所以食物置于其間,始終能保持——初的味道,比冷凍櫃還——得靠譜——
為吃貨,祁皎對這份生辰禮簡直不要太喜歡,什麼東川城的雲酥肉、閑嶼鎮的洛神糕,吳知講的頭頭是道,听的祁皎恨不能立刻打開儲物袋嘗嘗味道,但還是忍住了。
並且驚嘆吳知竟然能做到——每個地方都能收集如此多的美食。很好,不愧是吃貨,而且里面基——都是凡間的食物,不帶靈氣,所以並不昂貴,這點也很符合吳知摳門的——格。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份禮物很用心。
匯集了吳知所有踏過的地方才有的獨——食物,還裝了整整一個儲物袋,尋常人根——想不到這樣的禮物。有點少年人的孩子氣,但又很有心意。
祁皎收的非常感——,並且向吳知鄭重許諾,等她金丹期可以出門游歷的時候,也會收集所經過地方的美食,能——大的儲物袋裝滿,帶回——給吳知。
吳知听了也很感——,兩個人淚眼汪汪,深覺對方是好知己。
看的旁邊的趙蓁、徐景程幾人險些笑瘋。果然是他們年紀太大了,完全不能理解年紀——小的這倆想的是什麼,分明還是沒長大,才能如此可愛。
然後便是月柔,她送了祁皎修真界——受女修喜愛的朱顏閣的一整套胭脂水粉,並一盒精致的花鈿。
朱顏閣的胭脂,並不——凡間那些鉛粉,用了會傷人肌膚。而是用昂貴的靈草依循上古留下的秘方,經過研磨篩選,千辛萬苦才能制下一盒。
所以朱顏閣的胭脂一向很貴,靈石殷實的人,買上一盒就要肉痛不已,偏偏月柔一揮手,輕易就送了極全的一整套。
「皎皎行了及笄禮,就是個小姑娘了,偶有梳妝時,定然用的上這些。」月柔淺笑,眉間的藍色花鈿愈——襯得她膚白如雪,氣質出塵,如姿艷逸。
祁皎再如何也是個姑娘家,看見滿滿當當,各式色澤的胭脂水粉,自然是歡喜極了,高高興興的收下,並向月柔道謝。
而徐景程很好的——揮了他精通陣法的優勢,送了祁皎陣法全家桶。全是他自己鑽研改良過的陣法,有聚靈陣、斂息陣、迷陣、殺陣,這些都算尋常,——令祁皎差異的是,這里面竟然還有安眠陣——歸息陣——
它們奇葩的名字一樣,作用也很奇葩,安眠陣,陣如其名,在陣內縱使是元嬰期的高階修士,也會不自覺的開始感到困頓。而歸息陣則能掩——陣內之人的一切生機,看——就像死——了一般。
面對祁皎驚訝的目光,素——溫文爾雅,——不參與吳知——陸長陵的奇怪舉措,保持君子風範的徐景程不免有些尷尬。
那些新奇的陣盤都是他鑽研那些上古流傳下——的陣法,加以改——復原之後所得,一個不慎,效用自然就不太尋常。
徐景程原——想解釋什麼,但是礙于自己身為師兄的身份,又默默咽下喉間的話。總覺得保持沉默——符合一個清俊如竹的天樞峰大師兄該有的形象。
而祁皎則是很配合的認真夸道︰「哇,這些陣法好厲害,尤其是這個安眠陣,听——很適合捉弄人的樣子,多謝徐師兄,——很喜歡!」
她眼楮一閃一閃的,翕忽歡快,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真心喜歡,覺得這些陣盤的效用很有趣。
然後便輪到錢淡明,他們天權峰是一脈相傳的摳門,所以定然不會送需要用靈石砸出——的大手筆禮物。
但是錢淡明送的也很有意思,不知是天賦使然,亦或是其他原——,錢淡明非常擅長收集他人的訊息,上次歸元宗大比,他能——所有人的優缺點,擅長的功法什麼都匯集成冊,就可見一斑。
不過,當時祁皎並沒有很驚詫,畢竟身為歸元宗親傳弟子,在宗門內行事,還是有優勢的。
然而,錢淡明直接送了祁皎一份修真界築基至金丹,前百名男修圖鑒。不僅有畫像虛影,連宗門籍貫、——幾個女修曖昧不清過、——情偏好、口味酸甜都一一記載。
祁皎看向錢淡明的目光里,簡直是滿滿的欽佩,不得不說,她的宗門師兄們,真的……實在厲害。
錢淡明的理由也很充分,「皎皎已經及笄,年少而慕少艾,實屬尋常,師兄——意幫你——修真界築基到金丹,能數的上名字的修士里,整體——好的一百人整理成冊,日後你要是遇上有獻殷勤的男修,先看看里頭有沒有他們的名字。
要是沒有就別給眼神,說明連前頭一百都沒排上。要是有,你也可以看著考察考察。」
錢淡明說的理直氣壯,祁皎看著里面幾乎囊括了散修里的佼佼者——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咽了咽口水,她不太自信的道︰「萬一……是——看上人家怎麼辦?」
一旁恣意瀟灑的趙蓁回道︰「搶回。」
祁皎愈——感受到她的師兄師姐們有多強悍,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要是對方反抗呢?」
趙蓁挑眉微笑,笑容里滿含深意,看的祁皎一顫。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趙蓁朱唇微啟,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那就打暈了,搶回。」
祁皎……
突然感到心虛,這真的是修真界第一仙宗的親傳弟子聚首嘛,她是不是——錯了場地。
沒有見過世面的祁皎慌張極了。
事實上,趙蓁送給祁皎的及笄禮,——加深刻的教導了祁皎,什麼是——自修真界女修們的恣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