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及不過片刻, 荀行止又將手收了回——,寬大的衣擺掃到祁皎的鼻尖,屬于荀行止的清冷氣息縈繞著祁皎。
她微仰著頭, 映入眼簾的是荀行止毫無瑕疵的俊朗面容,不是侵入感很強的那種,而是淡漠出塵, 他垂下眼看——,目光清凌。
祁皎的思緒一時有些跑偏,怔怔的, 也不說話, 清澈的眼楮里倒映的全是荀行止。
荀行止收回了手, 負手而立, 面上還是一派清和。只道︰「我方才施了法訣,——若有危險, 縱隔萬里,亦能察覺。」
他頓了頓,目光若在祁皎微蹙的眉心上,緩聲道︰「莫慌。」
原來師兄是為了安她的心,祁皎的手不自覺撫上剛剛荀行止指尖——落, 如夢初醒一般, 「啊,哦,多謝師兄……」
她凝滯了不過幾許,很快又反應過來,像往常一樣,富有勃勃生機,笑起來璀璨生輝, 讓——很難忽視。
荀行止未曾多言,神色淡漠,衣袂翻飛,還是那副恍若謫仙的清冷模樣。
雖然措不及防,但是鑒于自家師兄的靠譜——,祁皎覺得自己的安全有了著落。她長舒一口氣,之前的擔憂像是一掃而空,只是對上荀行止時,心里竟然會有些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好在只是片刻,在祁皎還來不及仔細思索的時候,——被丟在腦後。
祁皎抱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隨——他九名弟子,跟著月柔師姐乘坐宗門的飛舟——往珈藍秘境。
飛舟行了一日有余,鑒于祁皎也弄不太清楚修仙界里御劍和飛舟法寶之類是按什麼標準行駛的,——以她並不能依靠過硬的理科生直覺,探究出珈藍秘境究竟和宗門隔了多遠……
但是,當祁皎在飛舟內來來回回待不住,不知道第多少次溜達到飛舟的甲板上時,突然發現,目光——及,不再是荒蕪——煙的翠綠景色,在遠處,似乎聚集了不少。
而且盡管隔的很遠,那些——似微不可見的小點,但是因為多,依然很晃眼。而且還是不同顏色的小點,不同的顏色分做不同的一撥。赫然是——他門派的弟子,且已經到了不少。
祁皎有些興奮,終于——到了,雖說有些緊張,但是在飛舟上悶了一整日之後,能出——自由的透透氣,還是很叫——興的。
她噠噠噠小跑到月柔身邊,揚著小臉,神情是掩不住的開心,「師姐師姐,我們是不是——到了?」
月柔淺笑,「嗯,很近了。」
祁皎站在月柔身旁,繼續道︰「我看到遠處烏泱泱有一堆——,都是——他宗門的——嗎?」
月柔聲音溫柔,和祁皎解釋,「不單是——他宗門,還有些修仙——家之——,與得了機緣的散修。」
她目光柔和,繼續與祁皎細道︰「每每開放秘境,眾——都是結伴而行,——不必擔憂,平素——他宗門弟子並不與我歸元宗為難,再者,若有何變故,還有我在秘境之外。」
月柔說的輕描淡寫,但——實各個宗門遇上歸元宗的弟子,並不單單是‘不為難’三個字可以概括的。
因為歸元宗素有正派宗門第一的的名稱,且歸元宗對門下的弟子很是護短。若是歸元宗的弟子們犯了錯,自是應當懲處,但倘若是平白中傷,害了他們的——命,歸元宗也不會輕易放過。
有宗門的威望在,——他——對歸元宗的弟子,隱隱有種羨慕和額外的尊重。
說話的功夫,飛舟已經穩穩地落在地上。
月柔沖祁皎一笑,衣袍微擺,等她出了艙門,明明還是微笑著,但是通身姿態似乎在無形間發生了變化。依舊是柔和地淺笑,卻多了些持重和距離,以及難以察覺的代表宗門的矜傲。
另外幾名弟子也自覺分作兩排,等月柔出來之後,整齊跟在她身後。風吹——衣擺,愈法襯得他們氣質——華,與眾不同,盡顯第一宗門的風姿氣度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群,在刻有歸元宗標識的飛舟落地後,紛紛都安靜了下來,等月柔帶著祁皎她們從飛舟走下,更是寂靜一片。這大抵也是歸元宗在眾——心目中地位超然的某種——現。
月柔在各宗門帶隊的金丹修士中,年紀最輕,修為卻不差,加上她親傳弟子的身份,一身飄然白衣道袍,在一群見慣風浪的金丹修士,甚至于元嬰修士中間絲毫不落下風。她看起來柔和,但不代表——格軟弱可欺。
有月柔主——上前,打破僵局,親和且落落大方,盡顯歸元宗的端方大氣,應對的很是得當。
祁皎——有和月柔一道上前應付,一個是修為不夠,縱使是親傳弟子,和他們搭話也麻煩。總不能月柔前面一個平輩論處,祁皎下一刻按修為——得喊——家尊稱。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因為祁皎不像月柔,自小在歸元宗長大,不但各個宗門都對她熟悉,她也熟悉如何同他們打交道。
不過,縱使祁皎——有上前,她穿著一襲親傳弟子才能著的白衣道袍,仍是引起了旁——的關注。歸元宗的親傳弟子只有寥寥幾——,又都是天資出眾之——,——以在——他宗門也素有名聲。然而祁皎,卻和之前的任何一位親傳弟子都對不上號。
面對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祁皎——有說話,小臉嚴肅,學著她師兄荀行止的樣子,即便不言語,也能自成一派,毫不顯局促。
因為離珈藍秘境開啟還有些時辰,不能真叫弟子一直規規整整的站著。
隨著月柔和——他幾大宗門和——家的帶隊之——寒暄,底下的弟子又恢復起之前的嘈雜。
基本都是在各自宗門和家族里——一言我一語,說點悄悄話。當然,也有明目張膽聊天的。
唔,祁皎——是那明目張膽里的一個。
不過,聊天的頭卻不是祁皎開的。而是祁皎身後的那位天璇峰女弟子,她喚作敏柔,姓李。她和月柔師姐同出天璇峰,名字里也有——似,同有柔字。
但是兩——的柔卻截然不同,月柔生——溫柔,但是卻——有可以任——欺凌的感覺,柔中帶剛,祭出法器——能叫——好好——會一番——的不易。而李敏柔卻——一種柔弱感,是那種怯懦好欺的——子。祁皎一直覺得,敏柔能拿到宗門大比前十,全靠她築基十二層的修為。以及她的姑祖母身為歸元宗的元嬰長老,處處庇護她,才能讓她如此柔弱的——子,也過得安安生生——
對的,李敏柔對各個宗門的了解也遠勝過祁皎。
她小小聲的同祁皎說悄悄話,「皎皎,——看那邊!」
祁皎順著李敏柔指的方向看——,好像是一群劍修,穿得也很簡樸,不像——他宗門的弟子,穿著昂貴的上品法衣,看起來仙氣飄飄。他們對這些不在意便也算了,但是祁皎望過——,那群劍修卻為自己的佩劍換上最好的劍鞘。
可能品味不一樣,——以劍鞘的裝飾程度也有不同,最夸張的一柄,上面瓖著品——極好的上品靈石,還有一些珍貴且說不出名字的亮璨璨玩意。也有一些劍鞘,看著簡樸,但貌似是用極佳的寒鐵鍛造。
因為荀行止的原因,祁皎對劍不說完全知悉,但也算有一二了解。再加上在荀行止的督促下,祁皎自己——苦練過一段時間的清風劍訣,她見到劍還是能生出些熟悉感。
然而,瞧見他們對劍的愛護程度,仍是叫祁皎忍不住乍舌。當他們垂眸看向自己的劍時,眼楮里是滿滿的柔情和憐惜。祁皎甚至生出一種錯覺,他們面對的並不是一柄劍,而是情深——愛的姑娘……
「皎皎、皎皎?」李敏柔叫了祁皎好幾聲,祁皎才從他們的佩劍上移開,有些晃神的回了聲,「啊?」
李敏柔看著祁皎迷茫的樣子,連忙道︰「哎呀,——別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的佩劍看。」
「嗯?」祁皎疑惑的轉過頭。
李敏柔悄聲解釋,「——看到九霄宗有好幾個弟子都對——怒目而視了嗎?他們平時最寶貝自己的劍了,——這樣直勾勾的看過——,說不定還會覺得——覬覦他們的劍。」
祁皎內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我?等等,我為什麼——覬覦他們的劍?」
李敏柔一臉這——不懂了吧的表情,小小聲解釋,「如——和自己的道侶一起出門,突然來了個女子,直勾勾的盯著——的道侶,難道——不會心生不悅嗎?」
祁皎凝滯了一瞬,這樣說,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等等,還是不對啊,不是一柄劍嗎,為什麼——以道侶做比?——
以她師兄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