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玉盒打開,並不像之前一樣,簡樸或是無華到讓人覺得不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一開盒子,就是流光溢彩,祁皎將那東西從盒子里拿出來,輕輕一甩,一件波光浮動的法衣出現在兩個人面前。
這樣東西,不需要解釋,一看就知道很值錢。雖然看起來很耀眼,但並不是很廉價的彩光,而是流光暗浮,一眼望過去質地極好。
趙蓁一眼就認出來,這裙子,是她心動已久的霓裳流光裙。
雖然有了剛剛兩樣東西做鋪墊,知道自己可能踫見了個氣運逆天的弟子,第三樣東西打開肯定也是有緣盒里數一數二的寶物。只是趙蓁萬萬沒想到,這樣東西竟然是自己連開了兩百多個有緣盒都沒能尋到的霓裳流光裙。
修仙一向講究緣分還有氣運,趙蓁心里有些失落,但是還是敞亮的接受自己在開有緣盒上沒有半點氣運的事實。
祁皎一側頭,剛想和這位明艷的趙蓁師姐說話,卻不期然看見她幽怨的眼神。祁皎覺得有些茫然,模了模自己的後腦勺。
不過這並不妨礙祁皎說出接下來的話,只見祁皎對著把手上浮華的霓裳流光裙遞給趙蓁,「錦衣華服贈美人,師姐你長得這麼好看,這條裙子穿在師姐的身上肯定最合適。」
趙蓁雖然是身份非凡的親傳弟子,也很喜歡這條霓裳流光裙,但是她做事情一向磊落,就沒打算仗著身份強要。而是準備拿其他的東西和祁皎換這條裙子,甚至如果祁皎不願意,她也不會勉強,但是趙蓁沒想到,祁皎竟然主動把霓裳流光裙送給自己。
趙蓁驚訝之余,不免咋舌,這小弟子是怎麼回事,她不知道裙子的珍貴嗎,怎麼可以說送就送,心里忍不住替祁皎心疼。
但是對著祁皎干淨無雜質的眼神,趙蓁原本想說的話又默默吞了進去,啞了聲,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個瓷瓶扔給祁皎。
「我不白拿你東西,這個就當是和你換的。」趙蓁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對著祁皎道。
祁皎看著手里多出來的瓷瓶,也不矯情推辭,抬頭對著趙蓁燦爛一笑,「謝謝師姐。」
她原本是想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而且自己也隱約感覺到趙蓁好像喜歡這條裙子。
而她手里的三個玉盒都是趙蓁師姐贈予的,自己能遇見這些珍貴的東西,其實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就想要把裙子送給師姐,聊表謝意。
但是趙蓁素來磊落,不想要佔小弟子的便宜。祁皎稍微思考便知曉了她心中的想法,也就坦然收下。
見祁皎利落道謝的樣子,趙蓁對祁皎不由越發欣賞,她還以為按祁皎看起來可可愛愛小姑娘的樣子,還得推辭一下,沒想到祁皎收的大方果斷。
趙蓁自己就是很坦然的人,自然也不喜歡繁文縟節,整虛頭巴腦的那一套。她就格外喜歡像祁皎這樣爽快的姑娘,看祁皎更加順眼。
不過,趙蓁看著面前個子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祁皎,皺著眉打量,「你應該喊我師叔,看在你是第一次喊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師叔?
祁皎不由迷惑,她記得趙蓁好像和荀行止是一輩的修士來著,她喊荀行止師兄,以此類推,應該也要喊趙蓁師姐才對。
難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規矩嗎?
祁皎微蹙著眉,圓潤的大眼楮里滿是困惑,但還是照著趙蓁所說,乖乖喊了師叔。
趙蓁滿意點頭,正想端著自己師叔的身份再教導祁皎兩句,遠處卻不期然來了人。
祁皎順著趙蓁的目光,看到的正是自家師兄清冷的面容,她興奮的對著荀行止一揮手,「師兄!」
看著好像還有些距離,但是從荀行止到祁皎面前也不過才兩息的時間。
荀行止對著祁皎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祁皎剛剛的那聲師兄。
然後,目睹祁皎和荀行止熟稔態度的趙蓁還有些懵懵的,就看見荀行止對著自己一拱手,行了平輩之間的見禮,趙蓁也連忙拱手見禮,剛剛因為驚訝,都差點忘記他們這些不同峰的親傳弟子見面時,應該互行平輩禮的。
其實不是很重大的場合,彼此之間不行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免了這些俗禮的,關系通常都非常好,是能勾肩搭背一道去酒樓喝靈酒的。
但並不是每個峰的親傳弟子關系都能好到這份上。
當然,並不是說他們之間有什麼齷齪,畢竟同宗門,不說守望互助,依照歸元宗正道第一宗門的地位和風氣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
只是修仙之人原就感情淡漠,同一個師父的倒是還好,隸屬不同峰的話,除了個別關系極好的,平時也就是遵從宗門規矩互相行禮的關系。當然,若是離開宗門,自然另當別論,在宗門之外,所有的弟子都應該齊心協力,不分彼此。
荀行止神情淡漠,如清風明月,姿態逸然,對趙蓁互行平輩禮打了招呼之後,就帶著祁皎離去。留下還來不及問個一二三的趙蓁,心里不住的好奇,祁皎究竟是什麼身份。
為什麼素來清冷,諸事不理的荀師兄竟然親自來找她。
趙蓁在原地苦思冥想,突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看起來不是很靠譜的解釋。
祁皎介紹自己的時候,說她是玉衡峰微明閣的,有沒有可能,這個意思並不是微明閣里的雜役弟子,而是住在微明閣中懷吾真人弟子的意思。
雖然听起來匪夷所思,化神期的歸元宗掌門懷吾真人突然收了一個未聞其名的凡人弟子,但是趙蓁莫名覺得是真的。修仙之人六感甚靈,趙蓁的預感越強,說明事情越可能是真的。
趙蓁倒吸一口氣,要、要是按這麼說,她剛剛是不是大言不慚的讓祁皎喊自己師叔,妄圖和自己親爹一個輩分,和那些大佬師叔師伯們比肩。她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陣忐忑,自己沒這麼作死吧。
現在讓祁皎小師妹改口還來得及嗎,趙蓁站在原地,欲哭無淚,艷麗的臉上滿是沮喪。
另一邊,荀行止帶著祁皎離開,卻是為了去微明閣。
雖然才不過是第二天,但是有原著的好印象打底,加上昨天因為荀行止才讓自己免了一場死劫,祁皎對荀行止很是親近。
直接和荀行止說起自己剛剛打開三個玉盒都是很珍貴的東西的事情,還開心的把趙蓁剛剛和自己換的瓷瓶遞給了荀行止。獻寶似的,等著荀行止夸自己。
荀行止將瓷瓶轉了轉,打開蓋子輕輕聞了聞,還給祁皎,微不可見的頷首,「七百年的鐘石玉、乳,尚可。」
祁皎听的很好奇,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楮問道︰「鐘石玉、乳,這是什麼東西,听起來好像很厲害。」
荀行止下頜微動,清越的聲音在祁皎耳邊響起,字字分明,「煉器時用之,可升品階。亦是築基丹的材料之一。」
祁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覺得听起來好像很實用的樣子。
瞧見祁皎的樣子,荀行止添了句,「趙師妹行事磊落,你若喜歡,可交。」
能得到荀行止這樣的評價,證明趙蓁為人確實很不錯。
別看荀行止平日性格淡漠,但是他天資聰穎,不僅表現在修行的悟性上,在人心及細枝末節上也是極為通透。讓同輩修士仰望的一座高山,又怎麼可能是只知道修煉,對其他一竅不通的人。
說話間,就到了微明閣的正堂,懷吾真人已經在案幾上等著祁皎和荀行止了。
懷吾真人眼神慈愛,對著祁皎一招手,「來。」
面對懷吾真人溫和的笑容,祁皎抿起一個笑容,有些羞澀,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素來大膽的自己,一看到懷吾真人就覺得親近,但又會不自覺將舉止放得小心,並不像平時一樣大大咧咧。
祁皎不知道,這和懷吾真人修煉的功法有關,他是木靈根,修煉的功法也是懷柔為主,潤澤萬物,所以祁皎看見懷吾真人才會不自覺地親近。就好像土地中未破芽地種子會親近春雨一樣。
看見祁皎眼里的孺慕,還有自己揮動袖子,桌面出現測靈石之後她微不可察的摳了摳衣袖的小動作,懷吾真人笑了笑,寬慰道︰「不必緊張,只是測一測靈根。」
「嗯。」祁皎點頭,雖然心里不免緊張,還是鼓起勇氣,大膽看向懷吾真人,「師父,我應該怎麼測?」
「直接將手置于其上就可以了。」懷吾真人撫了撫胡須,對祁皎解釋道。
祁皎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將手放在測靈石上。
測靈石雖然帶了個石字,但並不是樸實無華地石頭模樣,反而通體透明,不規則的形狀,內里無一絲雜質。
祁皎剛將手放上去,測靈石並無反應,她心里一咯嗒,自己不會真的沒有靈根吧。想來也有可能,祁家畢竟是有修士的家族,但原主卻一直都沒有修煉,可能真的並無靈根。
祁皎心里閃過沮喪,正準備放下手,對懷吾真人說幾句,卻見測靈石突然大亮,整個大堂藍光亮起,耀花了人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