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愣的南宮僕射,緊接著便是俏臉微紅的收刀贊嘆連道︰「很厲害的刀法,我不是你的對手。」
「不過,我也會創出這樣的刀法,將來和你再戰一場,」而後南宮僕射便是有些不服輸般的接著目光灼灼道。
「無情的刀法,我並不希望你創出來,」周游卻是微微搖頭道︰「其實刀法的強弱,不在乎有情無情,而是在于用刀的人,以及用刀之人所能達到的心境。刀劍,也並不一定非得就是真實的刀劍。真正的強者,草木竹石皆可為刀劍,甚至能夠達到手中無刀、心中有刀的境界。」
「草木竹石皆可為刀?手中無刀而心中有刀?」南宮僕射听得頓時美眸愈發閃亮了起來。
「手中無刀而心中有刀?听起來挺玄乎的,你達到這種境界了嗎?」徐鳳年饒有興趣般的笑看向周游問道。
不置可否的周游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頓時一股無形的刀意向其逼迫而去,令得徐鳳年有種瞬間的窒息之感,只覺無形的凌厲氣息壓迫著其身體甚至是意識,讓其渾身顫栗的臉色都是有些蒼白了起來。
「這這就是手中無刀而心中有刀的境界嗎?是傳聞中的氣勢和刀意?」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壓迫氣息瞬間消散,渾身一松般的徐鳳年,不禁驚駭看向周游的顫聲問道。
「沒錯!你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真正的高手想要殺你的話,一個眼神就足夠了,」周游微微點頭。
那冷漠直接的話,讓徐鳳年心中一個激靈,但緊接著便是硬撐般道︰「連你也想要勸我習武?我還有事,不跟你們閑聊了。」
說完,徐鳳年便是略顯狼狽般的匆忙向听潮亭而去了。看著他逃也似的進入听潮亭中,南宮僕射不禁啞然失笑的轉而看向周游道︰「在這北涼王府中對徐鳳年動殺意,你就真的不怕徐驍將你給趕出去?」
「嚇唬他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殺他。況且,你也看到了,他還以為我要勸他習武,估計徐驍也很希望能夠借助這種方式逼徐鳳年習武。我這樣,正遂了徐驍的心,他不會怪我的,」周游卻是搖頭說道。
南宮僕射有些無語的看著周游,而很快,徐鳳年便是陪著徐驍從听潮亭內出來了,當他們父子路過這邊時,南宮僕射對徐驍無聲的略微拱手施禮。
對其輕點頭的徐驍,轉而看向周游,卻是腳步微頓的凝眉看著他,略微沉默才突然一笑的問了聲︰「如果有一天,鳳年他擋了你的路,你會動手殺他嗎?」
一听徐驍這話,徐鳳年頓時臉色微變的下意識欲要開口,但徐驍卻是擺手制止了他。而一旁的南宮僕射,同樣是挑明忍不住秀眉微凝的神色略有些緊張看向了周游,唯恐他說出什麼惹怒徐驍、和徐驍翻臉的話來。
「擋我?他拿什麼來擋我?」澹笑看了眼徐鳳年的周游,這話一出口,頓時讓徐驍眉頭一顫,瞬間目光有些凌厲般的看向周游,而南宮僕射也是眉頭微蹙了起來,連忙提醒般的對周游眼神示意了下。
周游卻是不在意般的看向徐驍接著道︰「就算徐鳳年他成為了新的北涼王,需要抵擋的也只有北莽。哪怕我將來得到了天下,也總需要有人來幫我抵擋北莽的,不是嗎?與其換個人,那不如用熟悉的人了。」
「當然,前提是,他得有那個本事執掌北涼,真的能夠替我抵擋住北莽才行,」周游接下來這話,頓時讓神色微緩的徐驍眉頭又是一凝︰「小子,口氣不小,你是要造反嗎?」
「北涼王是想要將我拿下交給離陽王朝發落嗎?」周游則是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徐驍笑了︰「拿下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對北涼有什麼好處?況且,你造不造反,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可沒想要做北涼王,所以,你還是換個人幫你抵擋北莽吧!」听著二人的對話,徐鳳年則是凝眉連道。
「鳳年,這是你的責任,你已經成年,還想躲到什麼時候?」徐驍無奈的看了眼徐鳳年問道。
不待徐鳳年開口,周游已是澹笑道︰「其實,只是你這個父親將他保護得太好了。你‘人屠’的名頭太響亮,你這個北涼王太厲害。所以只要有你在,他永遠立不起來。如果你不在了,那麼他就算是想逃也無處可逃。天塌下來,沒有個子高的頂著,他若是不想被壓死,自然就只能硬頂了。」
「畢竟就算他不想頂,他不怕死,也總需要為家人,為自己在乎的人去頂,」說著引得徐鳳年瞪眼怒目而視的周游,接下來這話,卻是讓其忍不住神色變幻的沉默了下來。
徐鳳年是個聰明人,所以周游並不需要說太多,只要點出關鍵點,他自然就能夠明白了。
「嗯,有道理!周公子高見,是這個理兒你說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略微驚愕的徐驍,隨即笑著點頭道,頓時惹得徐鳳年凝眉轉頭看向了他︰「父親」
「行了,今天是你的及冠之禮,別耽誤了時辰,」不待徐鳳年多說,徐驍已是連道,說完便是當先負手向著前方走去了。
目送徐鳳年和徐驍一起離去的南宮僕射,才忍不住看向周游連道︰「你還真敢說,就不怕真的惹怒徐驍?或是讓徐驍誤會什麼?」
「惹怒?區區兩句話就將徐驍惹得惱羞成怒,我可沒這樣的本事,」搖頭一笑的周游則道︰「至于說誤會,徐驍很清楚整個天下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忌憚和畏懼他的人也並不在少數,就算我真的想殺他,徐驍應該也不會覺得太意外的。更何況,人都是要死的,就算是陸地神仙,也無法長生不死。所以,徐鳳年總要面對徐驍死去之後北涼的局勢,我也是實話實說,不是嗎?」
「可這樣的大實話,恐怕也沒有幾個人有資格或是敢在徐驍面前說的,」南宮僕射也是微微搖頭。
而與此同時,帶著徐鳳年走到了遠處的徐驍,則是忍不住道︰「這個周游他要是我的兒子就好了。」
「那要不要我去問一問,他願不願意當你的義子?」徐鳳年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
「那倒不用,我也就是說說,」徐驍陪笑般說道,緊接著又不禁道︰「而且,就算我有心收他為義子,他也不見得願意認我做義父呢!更何況,就算他成了我的義子,也難成為北涼王。再說了,你也听到了,他是要造反奪天下的,可不見得會在意北涼王的身份。」
「造反?」徐鳳年則是眉頭微皺道︰「他想要推翻離陽王朝?拼什麼?就憑他無敵于天下的實力嗎?何況,他的實力也不見得就無敵于天下了。就算是王仙芝,也沒有選擇與離陽王朝為敵。」
「那是因為王仙芝不想當皇帝,也沒有那個本事當皇帝,」不置可否的徐驍,則是緊接著略微正色道︰「但周游不一樣,在他的身上,我感覺到了一種自信,一種俯視天下,一切盡在掌中的自信,那是一個真正的帝王才會擁有的氣魄。所以,他是個天生的王者!這樣的人,也注定了無法屈居于人下。他不能為我北涼所用,而我北涼也絕對不能與他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