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忘天行臉上閃過一絲迷茫,顯然,他是第一次听到這名字,他不斷打量著幻影,沉聲問道︰「敢問是哪位無瑕君神弟子?」
「她沒有師尊。」吳缺代替幻影答道。
「沒有師尊?不可能!」忘天行哪里肯信。
「信不信誰你。」吳缺揮了揮手。
「不管你是誰的弟子,都得隨我去一趟解心崖!還有你,也得隨我一起去!」忘天行揮舞著手中大刀指點著吳缺和幻影,激動大叫。
「解心崖,什麼地方?」幻影眨巴著眼楮,問。
「我們隨你去。」吳缺朝忘天行點了點頭。
忘天行臉上神色頓時緩和,目光卻依舊望著幻影。
「吳缺哥去哪,我就去哪。」幻影說道。
忘天行頓時大喜,錨力一閃,化作一艘小舟;吳缺拉著幻影縱身躍上這錨力小舟。
忘天行抬頭望著那些月兌困後正朝他奔來的其他無瑕子,揮手朝他們喊道︰「轉輪海風暴已經平息,應該不會再起。我還有其他緊急事情要辦,還請各位無瑕子各自渡海。」
無瑕子們紛紛駐足,轉身失望而去;只剩一位遠遠望著他們,沒有立刻離去。
「希來,你是想和我一起去解心崖嗎?」忘天行朝那人厲聲怒吼。
希來嚇得一個哆嗦,終于慢慢轉身,孑孓獨行。
趕跑希來之後,忘天行手托小舟,錨力全開,在轉輪海中全速前進。
剛走沒一會兒,一艘金光閃耀的桅桿小船突然迎面沖來。
「哈哈,老二,老三,無法、無意、無念,你們怎麼回來了?」吳缺忍不住哈哈大笑。
忘天行停下腳步。
逆流一躍跳起,依舊化作一艘迷你小船落在吳缺肩膀上,吳老二、吳老三、無法、無意和無念也紛紛落在忘天行的錨力小舟上。
「逆流非要回來等你一起走,我們只好跟著他回來了,哈哈……」吳老二也哈哈大笑,突然看到吳缺身旁的幻影,笑聲戛然而止。
「怎麼是你?!」無法呆呆看著幻影,驚駭至極,一雙眼楮睜得眼珠子幾乎都要鼓出眼眶了。
「你是誰?我們見過嗎?」幻影茫然望著無法。
「啊?沒有沒有!我們沒見過!」無法突然回過神來,一邊連連搖頭,一邊不斷偷瞄吳缺。
吳缺直視前方,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听到。
忘天行重新啟程,繼續橫渡轉輪海;一路上吳缺和幻影悄悄錨力傳音,向她大致介紹了之後的事情,直听得幻影真靈巨震,難以自抑。
風暴果然沒有再起,幾十天之後,根據那無形絞殺之力方向的來回變換計數,大家已經安全地抵達了轉輪海的第一輪。
抬頭望著前方那無邊無際、迷離閃爍的晶瑩光幕,大家全都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那一定就是海圖上標注的無瑕海岸!只要穿過這轉輪海海岸,大家就能抵達無瑕大地了!
大家眼巴巴望著無瑕海岸,又在轉輪海中前行了三十多天,方才抵達海岸跟前。
大家這才發現這不知道有多高、不知道有多寬、無邊無際、迷離閃爍的無瑕海岸,原來是一塊塊半透明的晶瑩巨石堆砌而成。
「沙無盡,你又長大了。」忘天行突然朝前面招了招手。
大家疑惑地看看忘天行,又看看前方︰前方空無一人,他在和誰說話呢?
隨著忘天行這一招手,海岸上一塊山岳般巨大的晶瑩石頭突然光芒一閃,接著遲緩的聲音驀然響起︰「忘——天——行,好——久——不——見,你——也——更——加——無——瑕——了!」
「最近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無瑕子從你這里經過?」忘天行突然問道。
那塊山岳般巨大的晶瑩石頭光芒再閃,遲緩的聲音再次響起︰「特——殊——的——無——瑕——子?除——了——你——沒——有——別——人——了。」
難道,竟然是那塊石頭在和忘天行說話?大家全都驚訝地張大了嘴。
吳缺愣愣望著那微光閃爍的巨大石頭,再轉頭四望,眼中所見全是這種微光閃爍的晶瑩巨石,無窮無盡。為何這些晶瑩的巨石看起來如此眼熟,到底在哪里見過?
「是嗎?」忘天行一邊和這巨石聊天,一邊帶著大家來到這巨石腳下,同時問道︰「你旁邊的小沙粒呢?怎麼不見了?」
「小——沙——粒——他——被——暴——動——的——轉——輪——卷——走——了。」巨石依舊遲緩地回答著忘天行的問題。
隨著這巨石的光芒再次一閃,吳缺突然心中一亮,月兌口說道︰「永恆燈塔!」
「永——恆——燈——塔?只——有——渺——小——的——蜉——蝣——才——把——我——們——叫——做——永——恆——燈——塔。我——們——是——無——瑕——大——地——的——瞭——望——者!」巨石竟然听到了吳缺的驚叫,竟然還十分不滿地糾正了他的說法。
吳缺等人面面相覷。
「無——瑕——大——地——的——瞭——望——者,你——們——說——話——都——這——麼——慢——嗎?」吳缺好奇問道,不知不覺也像這些瞭望者一樣說起話來奇慢無比了。
「我——們——雖——然——說——得——慢,可——是——傳——得——遠——啊。」瞭望者巨石沙無盡說道。
「哈,傳得遠?能傳多遠啊?難道還能穿越虛無之海?」逆流在吳缺肩膀上不屑道。
「是——的——呢。我——們——經——常——和——散——落——在——虛——無——之——海——各——處——的——兄——弟——姐——妹——們——聊——天——呢。哎,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姐——妹——聊——著——聊——著——就——沒——聲——音——了。」沙無盡慢慢說了一個長句,簡直把大家急得快要發瘋。
「和散落在虛無之海各處的兄弟姐妹聊天?哈,你騙渺小的蜉蝣的吧?我可剛從虛無之海深處來,怎麼沒听到你們聊天的聲音?」逆流哪里肯信。
「我——們——瞭——望——者—之—間——說——話——的——聲——音,你——們——是——听——不——到——的。不——過——據——說——有——一——種——蜉——蝣——能——听——懂——我——們——說——的——話。」沙無盡並不生氣,依舊慢慢解釋道。
吳缺心中一動,問道︰「這種能听懂你們內部說話的蜉蝣叫什麼?」
「咦,這——種——蜉——蝣——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什——麼——什——麼——魚?」沙無盡遲疑之下,說起話來就更慢了。
吳缺和吳老三迅速交換了下眼神。
「是不是叫人魚?」吳老三激動問道。
「人——魚?咦,到——底——是——不——是——叫——人——魚——呢?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你——們——別——急,等——我——先——問—一——問——上——次——告——訴——我——的——那——位——虛——無——之——海——的——兄——弟——再——告——訴——你——們。」沙無盡也不是很確定,準備熱心的幫他們再問一問。等他這一句話說完,吳缺幾個又已經全都急得頭頂冒煙、兩眼呆滯了。
「那——你——快——問——吧,我——們——在——這——里——等——著。」吳老三說道,也情不自禁慢了起來。
「好,我——這——就——問。」沙無盡總算說了一句短句。大家全都長舒了一口氣。
大家靜靜等了好久,沙無盡遲緩的聲音依舊沒有響起。
「喂,我們還要等多久?」吳缺忍不住問道。
「快——了——快——了,很——快——了。」沙無盡說道。
于是大家又靜靜等著。
良久,沙無盡依舊默然。
「喂,到底還要等多久?」吳缺忍不住又問道。
「這——個——虛——無——之——海——的——兄——弟——說——話——很——快——的,不——用——等——很——久。」沙無盡說道。
「那到底是多久啊?」吳缺問。
「呃,到——底——是——多——久——呢?大——概、應——該、好——像、不——到——一——百——萬——年。」沙無盡遲遲疑疑、嘟嘟囔囔、慢慢吞吞說道。
不到一百萬年?!大家全都絕倒。
「靠,這都什麼無瑕大地的瞭望者啊?!我還是無瑕大地的逆行者呢!」逆流氣得直嚷嚷。
「你——想——做——無——瑕——大——地——的——逆——行——者?你——不——配!」逆流的話立刻遭受到了這瞭望者遲緩而堅定的駁斥。
「你說什麼?你說誰不配呢?我不配,誰才配?!」逆流脆弱的真靈頓時受到了無情暴擊,氣得他激烈地扭動著桅桿,朝這塊巨大的石頭憤怒咆哮。
「無——瑕——大——地——的——逆——行——者,只——有——一——位。」瞭望者沙無盡對逆流的憤怒視而不見,遲緩而堅定地述說著自己的觀點。
「只有一位?是誰?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誰比我更配做無瑕大地的逆行者!」逆流繼續挺著桅桿和沙無盡爭論,滿肚子不服氣。
「無——瑕——大——地——的——逆——行——者,他——叫……」沙無盡不慌不忙地回應著激動不已的逆流。
「想見無瑕大地的逆行者?好啊,我帶你們去見他!」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整個轉輪海海岸隨著這聲音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