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瓔︰「…………」
槽點太多了。
亞當︰「對了, 別隨便告訴其他人。」
蘇瓔︰「關于什麼?你的表親們和你的塑料感情嗎?」
「我剛才和你說的事。」
金發青年終于拿下了遮擋眼楮的手。
「——為那不是學校組織的,算是家族行動,所以我的隊友們都是我的親戚, 他們——在我媽的面子上帶我一個。」
他微微眯著眼,仿佛在適應周遭的光線。
蘇瓔注意到, 他那雙淺藍的眸子泛著些綠色, 在這種略顯昏暗的環境里, 似乎又蒙上一層淡淡的灰霾。
半晌,他轉——頭——了她一眼, 「你在——什麼?」
蘇瓔︰「從這個角度——,你更像是海文而不像是諾斯——我是說長相,不是言行舉止性格之類的。」
「啊?」
亞當似乎有些無語,「你並沒有見——其他的海文。」
蘇瓔︰「宴會上, 你的那些堂兄弟姐妹——」
「哦, 不是我們這些旁支, 在某些人眼中, 我們都是‘血統不純’的。」
蘇瓔︰「呃,你們是人, 又不是動物, 這說法也太難听了吧——我——天堂集團董事會成員的照片, 他們都是淺金色頭發,那種又藍又綠的眼楮, 你是這個意思嗎?」
「差不多。」
亞當好像不太願意討論這個, 他眼中甚至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
蘇瓔倒是——感覺到, 那種情緒不是針對自己的,他可——只是在討厭著某個他想到的人,或許一群人。
「你覺——我像諾斯, ——上去像他們一樣,虛弱——好像隨時都會死掉,只是——為我繼承他們家的異。」
金發青年悻悻——說,「這種——力,會讓你全身都很冷,會讓——你的對象和你接吻擁抱的時候,都非常難受,時間久了甚至會凍壞舌頭。」
蘇瓔︰「?」
「總之,很容易就毀掉你的一段戀情。」
蘇瓔同情——著他︰「如果你找個——力是火,或者——發熱的那種對象呢?」
「我不——」
亞當皺了皺眉,似乎覺——這事很荒謬,「我不是為了和誰接吻才談戀愛的,正常順序是,我喜歡某個人,然後我才想親她,所以我不會專——去找某個——力是火的人,只為了——和她做那種事。」
蘇瓔︰「抱歉,但我其實不是在建議你,我是單純在好奇這種情況。」
「那我只——說,我不知道。」
亞當︰「如果哪天我喜歡一個這樣的人,那我自然會知道,如果我沒有喜歡上這樣的人,那這答案對我——說有什麼意義呢。」
蘇瓔點點頭︰「你說——對。」
她也終于休息夠了,站起身——準備走人。
亞當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然後扯了扯她的衣領,「你的項鏈——」
蘇瓔的外套拉鏈落下——一截,露出了頸間的黑石鏈條,以及那顆籠罩著淡淡光暈的晶體吊墜。
「這是七方晶石。」
亞當的神情——上去很詭異,「你和哪個海文訂婚了嗎?勞倫斯?馬丁?達芙妮?蒂娜?」
蘇瓔滿頭黑線,「什麼鬼,不是,別猜了,這不是——訂婚信物。」
「你是某個海文的女兒?」
亞當依然有些迷惑,「不對,只有本家那邊才會有這麼大的——」
他倒是知道蘇家那位參議員閣下的身份,有一半是海文家的血統。
但他也清楚大家族里分支和宗系的關系,一時間根本想不到,那個人會將母親留下的項鏈給一個分家的小孩。
蘇瓔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議員閣下給自己信物,是為了探望她的好友並且傳話的,現在那人都死了。
而且這事似乎也不太方便隨意向外說。
但也不——一點都不解釋。
否則萬一人家以為是她偷的怎麼辦。
蘇瓔有些無奈——想著,畢竟她的——力確實很適合偷東西,這——界上還沒有她進不去的——方。
蘇瓔︰「是某個海文的孩子給我的——」
亞當︰「訂婚信物?求愛禮物?」
「不是,我剛說了不是。」
蘇瓔死魚眼,「她或許只是——有點欣賞我吧。」
「那就是後者。」
亞當好像猜完就失去了興趣,伸手給她把外套的拉鏈提到頂端。
他畢竟曾在首都星的城堡與她相見,聯系一下,或許已經意識到那個人究竟是誰了。
雖然答案很不可思議,但似乎也沒有別的可——了。
「別露出——,這東西很值錢,給你東西的人恐怕更值錢,如果被一些奇怪的人——到,或許會想綁架你,勒索你的女朋友。」
聯邦通——語里,第三人稱主賓代詞是分陰陽性的。
亞當听到「她」的時候,就知道項鏈的主人是女性了。
蘇瓔︰「我沒有女朋友。」
「……不——應該也沒幾個人——綁架你。」
蘇瓔︰「我沒有女朋友。」
「好吧。」
亞當終于被她的堅持打動了,「你的傷疼嗎?」
「……疼。」
蘇瓔不——不承認自己的傷——處理——不太好,「主——是太深了。」
「問題不大,——去讓霍翼給你治。」
亞當丟給她一管針劑,「先湊合一下,打了這個就不疼了——希望在藥效結束前——去。」
蘇瓔謝——他,毫不猶豫——了。
他們翻——落雪的山林,在——坡上遠遠就——見一片黑煙升騰,翻倒的翼車旁邊燃燒著火焰,周圍鋪滿了污染者的尸體——
個六年級站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他們腳邊倒著巨大的冰塊,里面凍著那——個昏迷的犯人。
林河站——稍遠,正一心一意——折騰光腦,仿佛想——聯系什麼人。
附近的污染者都被殺光了。
遠處當然還有一大批,但——們的速度遠遜于翼車——速飛行,抵達這里還需——很久。
蘇瓔和亞當慢慢走——去。
那三人都——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各忙各的。
蘇瓔︰「我以為貝努死了之後,信號會慢慢恢復?」
畢竟虛空——量太強,會影響信號傳輸,但在這些東西死完之後,——量波動理應慢慢下降。
蘇瓔︰「除非,呃,不會還有一個吧?」
他們走近之後,另外倆六年級終止了交談。
「亞當,這車算是廢了。」
露西,也就是先前開車的人,率先詢問道︰「我倆剛才商量著,一人一個直接帶——去,這樣你們直接走就行了,監獄再見。」
「嗯。」
亞當伸手拽了拽頸間的項鏈,他捏著那顆剔透的水晶吊墜,「我沒意見。」
蘇瓔注意到,他的項鏈和自己的截然不同,顯然並非是那所謂的價值連星球的七方晶石。
他們說話間,露西又——向蘇瓔,「你覺——呢?」
蘇瓔其實可以試著帶犯人跑路,反正他們都凍結在冰塊里,但她現在稍稍有點累,不是很想出這個力。
蘇瓔︰「我也沒意見。」
林河只是站在一邊,——著那——個犯人,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從頭到尾沒人詢問他。
他作為被教授硬塞進——的人,似乎也清楚自己不受歡迎,並沒有直接跳出——指手畫腳。
露西抬頭——了——天色,俯身伸手在冰塊上模了一把。
緊接著,凍結著一個成年人的巨大冰塊,輕飄飄——從——上懸浮起——
幾乎是貼在她的指尖上,又稍稍有一點距離,沒有完全觸踫到。
「我先走——」
「等等。」
林河忽然開。
六年級們都有些莫名其妙,「怎麼?」
「這個犯人,不太對勁。」
林河指著冰塊。
男犯人正在露西手邊飄著。
他指的是女犯人,——力是扔火球的那位,剛剛一直在孜孜不倦——追殺男犯人。
她——上去倒是平平無奇,身量適中,一頭棕色短發,昏迷中也緊緊皺著眉,似乎沉浸在某種負面情緒里——
為被冰凍的緣故,她的皮膚顯——異常慘白,嘴上血色盡褪。
林河低聲道,「剛才劉教授就囑咐——我,說她很可——出問題,她在越獄前被污染者咬了。」
亞當頓時側目。
六年級微微挑眉,露西似笑非笑——他一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河︰「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傳話。」
下一秒,他們忽然听到一陣細微的破碎聲。
所有人同時後退。
蘇瓔甚至直接發動了——力。
然而也沒人嘲笑她的——度警覺了。
冰塊上綻放出絲絲裂痕,形似蛛網,在接連不斷的 嚓聲中,一直向外延伸。
細碎的冰屑簌簌落下,那些裂紋越——越大。
昏厥的犯人似乎動了一下。
她的臉色迅速變——紅潤,周身似乎燃燒起火光。
那些焰光在冰塊中越——越明耀,一縷縷火焰迅速游走、如同熔漿般在裂縫里流淌。
堅不可摧的厚重冰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面已經出現了大灘水跡。
「——蘇瓔。」
亞當皺了皺眉。
這是他的——力,他本該去加固冰層,然而他現在狀態不太好,而且——
「砍她的腦袋。」
金發青年冷酷——說。
他已經清楚了蘇瓔的——力,那種異——具現武器,會吞噬觸踫到一切物質。
如果踫到人的頭顱,會發生什麼是?
——這句話的意思顯然就是——她殺人。
蘇瓔剛剛結束——力,想——發生了什麼,耳畔倏然傳——這麼一句話。
「——為?」
她發問的同時,手邊已經凝聚起煙灰色的氣流。
亞當︰「——為她——變成虛空生物。」
蘇瓔手中的劍刃已經成形,煙灰的霧和氣旋涌動著,紫光如同星火般點點閃耀。
她一步跨前。
「——等等!」
林河似乎想——阻止她,「或許——」
蘇瓔並沒有什麼多余的動作。
在首都星的城堡里,教練曾經告訴——她,既然手中的劍刃無堅不摧,也絕不可——被打飛,那麼她就可以取消許多累贅耗時的動作,包括尋常人劈砍前的蓄力抬舉。
她只——小心,別被人攻擊手腕、砍掉胳膊,或是其他身體部位受傷,導致攻擊——力喪失。
一般人想——砍掉什麼東西,都至少有個抬手——舉的動作。
在其他人怪異的目光中——
蘇瓔直接省略這一步,直直將手中的異——劍刃向前一送。
煙灰色霧流無差別吞噬了一切。
林河作為五感和反應力被強化的人,甚至——清晰——到這個在別人眼中很迅速的——程。
先是正在融化的冰塊,一層一層消失,仿佛被卷入——不見的空間裂縫里。
然後——
一陣熾熱的氣浪轟然爆發。
如同火山中卷起的風暴,炙熱沉悶,又充滿了力量。
他們所有人直接被掀飛出去。
饒是林河這樣的強化類,都沒——站穩,被拋到空中後,才勉強翻身調整了平衡。
他一手撐著——,向後滑出十數米遠,堪堪停下。
抬起頭,正望見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灼熱的氣浪噴薄而出,吹飛了周邊的一切。
污染者的尸體,翼車的殘骸,滿——滾落的碎冰,全都漫天飛舞。
另外三個六年級,從不同的方向站起身。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剛才一瞬間擦臉飛——的熱浪,如同無數燒紅的刀刃,給他們留下了刺痛的燒傷。
另一個男犯人的冰塊也化了,此時有些虛弱——醒——了。
他站在露西身邊,眼神空洞——望著前方發生的一切。
「殺——」
「我——殺了你——」
冰原上忽然響起一陣痛苦淒厲的哀嚎。
火柱漸漸消散,——面上還燃燒著大片的烈焰,有一道人影從里面爬了出。
那是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長長的棕色卷發拖到了——上,她——只手撐著——面,肋下位置又長出——段肢體,正慢慢伸長。
她的背上伸開一對殘缺不全的翅膀,生著稀疏黯淡的深紅色羽毛,這種羽毛還覆蓋了她的下半身,遮住了半截腿部。
她的手腳骨骼都抽長扭曲,伸出尖銳彎曲的爪子,四根向前,一根向後,像是一道道冰冷的鐵鉤。
「我——殺了你——」
虛空生物爬出熊熊燃燒的烈火,她抬起頭環顧四周,雙眼赤紅,仿佛淬血的刀鋒。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露西身邊的男犯人身上。
蘇瓔︰「變虛空生物以後還——說話?」
林河︰「真是人變的?」
然後他下意識——了一眼蘇瓔,好像不明白後者的重點為什麼那麼奇怪。
六年級們表情麻木。
——那種神態更像是「我他媽為什麼——遇到這種事」。
「那是什麼情況?」
蘇瓔閃到亞當身邊,小聲問道︰「她變成貝努了?這是什麼不完全變態版本嗎?為什麼翅膀——上去都破破爛爛的?」
事實上不僅如此,那個由女犯人變成的虛空生物,無法完全展開身後羽毛稀疏的雙翼,甚至無法直立行走,只——借助手腳爬行。
蘇瓔又瞥了一眼檔案資料,女犯人艾美•布朗,男犯人科爾•史密斯,全都是爛大街的名字和姓氏。
「史密斯——」
艾美再次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又刺耳的尖叫,包含憤怒與痛苦。
緊接著,她的怒氣似乎終于到了頂點,也漸漸——支配自己的身體,直接狂叫著,手腳並——沖了——去。
「去死——去死——」
艾美一直在發出恐怖的尖叫。
她的羽翼劇烈——顫抖著,不斷有火星簌然落下,在——面上爆出一小團瞬間熄滅的火焰。
與此同時,越——越多的污染者從山坡上浮現。
亞當︰「——為她是被污染者咬傷,嗯,你可以理解成,正常情況下,她——麼死掉,——麼變成污染者,然而這種情況不太正常。」
他又解釋說,如果艾美再吃幾個——力值——的活人,很可——就會變——和先前那只貝努一樣了。
蘇瓔——著在冰面上爬行的、由人進化的虛空生物,「那我們——」
「她為什麼想——殺死那位史密斯先生?」
林河的聲音從後面傳——,「他們有私仇?」
蘇瓔頭也不——,「你想知道或許可以親自去問她。」
她就隨——一說,沒想到林河真的去了。
蘇瓔睜大眼楮,——著他閃身跳——去,擋到了——個犯人中間,躲——艾美迎面抓——的利爪。
以他的——力,倒是可以一邊纏斗一邊說話,並讓雙方在這個——程中都不受傷。
「滾開!」
艾美直接從——上跳了起。
她的另外——條手臂已經生長完全。
林河再次躲——一波襲擊,艾美重新落——面,四只猙獰的爪子都按在冰層上,指間燒灼著烈烈火光。
「他殺了我的兒子——」
她淒厲——怒吼道︰「我的兒子只有五歲——被他丟進沙魯獸園的圍欄——」
那是一種非常凶猛的肉食異獸,哪怕是成年人身陷獸群,也會在一分鐘內被撕成無數片。
林河眼中閃——幾分惻隱。
他禁不住——向身後的科爾,另一個犯人。
科爾是一個瘦削憔悴的黑發男人,——著不——三十多歲的模樣,——滿臉滄桑,眼中沒有神彩。
听到這些話,他的好像也完全沒什麼情緒變化。
科爾︰「他殺了我的女兒。」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艾美也听到了他的話,聞言頓時發出一聲尖叫,「他才五歲——他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至少懂——將另一個同歲的人推到樓下摔死。」
蘇瓔走了——
個犯人都——向她。
一雙眼楮充滿仇恨和怒火,另一雙眼楮宛如死水般灰暗平靜。
六年級們也詫異——了——,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知道的,畢竟犯人的檔案里沒提那麼多。
蘇瓔︰「你同學告訴我的,史密斯先生。」
科爾又轉——頭去,似乎也不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同學說的。
或許只是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太多的可——性,而這些對他——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蘇瓔剛剛翻了他們的檔案資料。
艾美的兒子殺死科爾的女兒,科爾殺死凶手報仇,艾美混入科爾的審判法庭,企圖謀殺後者未遂,造成了一些無辜路人受傷,最終被宣判入獄。
在剛才的混亂中,他們倆的囚室都被破壞了,艾美——殺科爾,——人一路追追逃逃——到這里。
聯系在首都星與白柒——那位三級神療師的談話,蘇瓔不難推斷出,科爾就是白柒的同學。
「他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艾美再次開始尖叫。
她的情緒似乎在慢慢崩潰,眸中的赤紅色越燒越旺,宛如一團即將溢出眼眶的火焰。
「不——」
半人半鳥的生物急促——喘息著。
「我一定——殺死你,史密斯,你這個畜生——你毀了一切——」
她的嘴邊和鼻孔里都在噴出熱氣,翅膀扇動間卷起熾熱的風流,火星 里啪啦——掉在——上。
艾美再次撲了上去。
露西皺著眉,將科爾帶到了遠處,任由林河和她打成一團。
蘇瓔站——稍遠,正皺眉——難解難分的戰況。
林河身上的衣服燒毀了一些,但他似乎還對自己的敵人抱有些許同情,或者誰知道是什麼感覺,——此稍稍有留手。
艾美也不怎麼擅長戰斗,雖然變成虛空生物後力量速度都有很大提升,但她還是個殘缺版的貝努,所以一時間連——力值一百多點的對手都打不。
蘇瓔——漸漸麻木,「我去殺。」
「……嗯。」
亞當站在她身邊,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自己听的,話里有那麼一點詢問的意思。
他側——頭打量了一下——個犯人,「那位史密斯先生的——力非常有意思。」
蘇瓔點點頭,「嗯,他不久前剛離開那什麼抑制艙,現在——力發揮不出——吧,開——也只——進行短距離位移。」
「我猜也是。」
亞當沉默了一下,「你去吧,記——打頭。」
蘇瓔直接開了——力。
她已經——了出——,艾美的反應和戰斗力遠遠遜于第一個貝努,或許——感應到自己的接近,但躲避速度遲緩了數倍。
「啊!」
艾美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半人半鳥的生物一邊哀嚎一邊咒罵,大半邊身體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截面。
「你這個賤人——」
林河都愣了一下,「蘇瓔?」
他以為蘇瓔絕對不願插手自己的戰斗。
——當然不是出于尊重,只是她不會想和自己並肩作戰罷了。
事實上,蘇瓔也從——沒想——和他並肩作戰。
「布朗,這都是你的錯。」
亞當的聲音在蒸騰的熱氣中隱隱傳。
「——為你從沒有教——你的兒子,不——主動傷害別人。」
「你說什麼?」
艾美猛——睜大眼楮,雙目赤紅,甚至流出了血淚,「你根本不知道——」
「至少我知道你以為五歲孩子不會被判刑,就覺——他可以為所欲為,我還知道你們——個的結局都是他媽的自作自受。」
亞當和露西湊在一起,——著檔案上的信息指指點點。
「哦,——這個,在史密斯先生殺死你兒子之前,你們見————你不讓他和你的兒子說話,還威脅他不——宣揚這件事,以免對影響你兒子的名聲,哈,一個殺人犯的名聲?」
「你們甚至都不曾給他道歉——說實話,如果你們的態度好一些,我猜他未必會殺人。」
「別說了——」
艾美抬起——只手,撕扯著——為變異而瘋漲的頭發,——為爪子太——尖利,甚至在臉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你們都閉嘴——你們——該死——」
話音未落,煙灰色氣流凝聚的鋒刃穿喉而——,切掉了她的腦袋。
冰原上爆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
緊接著是巨大的轟鳴聲,火光沖天而起。
艾美的腦袋落在——面上,仍在痛苦——尖叫著,身軀被重蓮般綻放的烈焰所包裹,破開一個又一個的孔洞,仿佛火山的裂——,熾熱的火流從體內噴薄而出。
那些火焰瘋狂燃燒著,好像在以她的生命力為柴薪。
烈火越燒越旺,仿佛一座赤紅色的瑰麗墓碑,而她的身體漸漸干癟破碎,逐漸消失在火焰里。
「這就結束了,比我想象——容易一點。」
蘇瓔解除了——力,重新出現在火堆旁邊,想——尸體是否真的完全消失。
下一秒,她就感覺到那火焰周圍翻滾的熱浪,氣流滾滾而——,幾乎——撕掉一層皮膚。
嗆人的氣息瘋狂灌入鼻腔咽喉,她——力——咳嗽起——,一邊後退一邊想——扯下外套的拉鏈。
然後她想起亞當的警告,也只是——手拽了拽領。
「見鬼。」
蘇瓔罵了一聲,「我都沒想到,她居然沒躲開。」
「在污染者的咬傷前提下,她的情緒、、扭曲的觀念、強烈的殺意,才是導致她變異的根源。」
亞當慢悠悠——晃了。
「但是,她的變異不太成功,她的神智也不太穩定——或許她的大腦同一時間只——處理一件事。」
說完——向另外——個六年級,「是說我選虛空生物研究課很蠢——著?」
露西翻了個白眼,「關我什麼事,是你的某個表姐或者表弟吧。」
火焰熊熊燃燒著,搖擺出一曲安靜的旋律,尸骨的殘骸正在慢慢消失。
林河站——稍遠,神情復雜——著這一幕,「我始終覺——這是不一樣的。」
蘇瓔莫名其妙——了他一眼,「啊?」
他皺眉道︰「你們覺——史密斯完全沒做錯嗎?如果那個人才五歲,哪怕他可以直接報復布朗夫人——」
蘇瓔︰「……」
做沒做錯?
如果我是他,我會選個更低調的方法報仇,並且不會為這件事坐監獄。
這是她腦子里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
但她不是當事人,沒法想象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代入一下也只有憤怒罷了。
蘇瓔︰「我的想法並不重——,我們不一定非——贊同對方。」
亞當更是理都不理他,全然把他當做空氣。
林河仍然蹙著眉,「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麼想的。」
「我憑什麼——配合你?」
蘇瓔忽然覺——十分厭煩。
如果凌爝在這里,絕對不會那麼多廢話,他只會安靜——等自己——任何形式完成戰斗,最多給一——句技巧點評,如果自己求教的話。
緊接著,她覺——自己實在不該做出這種對比。
為什麼——把他們放到一起呢?這也太侮辱隊友了。
蘇瓔在心里默默給隊友道了個歉,「快走吧,除非你們還想再殺幾千個污染者。」
此時,最近的污染者,距離他們也不——只有百多米的距離了,後面更有一群黑壓壓的身影,正在瘋狂——奔跑著。
「沒錯。」
亞當也站在火堆旁邊,似乎正彎下腰去——什麼東西,聞言直起身。
「走吧。」
露西——向旁邊的科爾。
後者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正在盯著蘇瓔發愣。
露西︰「史密斯先生,我帶你——去吧,待會兒感覺可——有點不適應——」
科爾忽然抬起手,向中間的空——一指。
一道閃耀著灰色火花的傳送——憑空出現。
傳送——的另一邊,赫然是監獄的機庫,依稀可見里面停泊的載具,還有空中飛——飛去的無人機。
在一群學生愕然的眼神中,他滿臉漠然——走了進去。
「……」
其他人也趕緊跟上。
蘇瓔盯著那扇——研究,走在大多數人的後面,忽然手里一熱,似乎被塞了什麼東西。
她正巧跨進傳送——,一腳踩在了機庫的合金——板上。
三個六年級帶著科爾去交差,順便報告一下剛才發生的事。
林河去找劉教授了。
蘇瓔則是蹦蹦跳跳——奔向機庫的角落。
黑發藍眼的青年坐在休息椅上,幾乎是同時抬起頭,——著興——采烈跑——的小姑娘。
「我——啦——」
蘇瓔沒說完就踉蹌了一下。
凌爝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傷。」
「是,我忘了。」
蘇瓔低頭——著腰間,雖然——凝膠封上了傷——,但是她處理——顯然有些草率。
亞當給的藥劑時限也差不多結束了。
蘇瓔︰「這傷——太深了,而且我可——沒塞好腸子,我去找找霍翼在哪里,希望他願意幫個忙——」
她沒費什麼時間,就在人群里找到挑染銀毛的腦袋。
「這樣的傷,涂點藥就好了。」
霍翼正好聲好氣——拒絕一個希望他給治療的人。
那人手背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劃傷,——上去不太——興,「這對你——說不是很簡單嗎?」
霍翼故作不解,「涂藥對你——說很困難嗎?」
蘇瓔剛湊——去就听見他們的對話,又默默退開了。
「——蘇瓔。」
她沒走幾步,又被霍翼喊住了。
她——頭。
後者甩開先前那個人走——,「你受傷了。」
蘇瓔︰「你是不是挺累了,我就不麻煩你了吧。」
「我確實挺累,但我還——治,我就喜歡治那些會為我著想的人。」
他揮揮手,「把這個撕了。」
「……」
蘇瓔迅速揭掉粘在傷——上的果凍狀的半透明凝膠,「麻煩你了。」
半分鐘後,她感覺腰月復間的疼痛皆盡消散,甚至身上都洋溢著暖融融的感覺。
「謝謝!」
霍翼抬手模模她的腦袋,「不謝。」
蘇瓔一身輕松——跑——去了。
凌爝依然坐在原處沒動,只是若有所思——著她。
蘇瓔︰「?」
「所以。」
他聲音低沉——開——說道︰「或許我也該選個治療。」
蘇瓔︰「???」
蘇瓔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演了,「啊,學長,你說什麼?我沒听清楚?」
「我只是說。」
凌爝很敷衍——補救道︰「當個治療也不錯。」
蘇瓔︰「………………」
這種創建角色時選錯職業的既視感是怎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