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到靜海鎮的第一條實驗鐵路,預計會在兩個月後竣工。用于測試機械和培訓鐵路人員。楊瀟在現場鼓勵一番後,繼續在唐山各處巡視。
作為未來輻射整個華北平原的工業中心,楊瀟這次半個月的巡視,不可能只關注機械車輛廠。
軸承廠各種型號的軸承,不光是現在四輪馬車、各種機床的關鍵零件,更是未來火車不可或缺的部件。
「大都督, 目前軸承廠合格率,在八成到八成五之間。」
「主要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不合格?」
「熱處理和磨加工環節,軸承對這兩項要求太高。工匠們在這方面的經驗還需要積累。」
「這個不能急,合格率穩中有升,一步一步提高。」
「大都督,能不能不要再從我們軸承廠調取高級工匠了,我們培養十個就被抽走六個。這台欺負人了。」
「之前也是沒法子的事。你是郁州老人, 明白我們這一年地盤擴大了多少。這一年我們的部隊一下擴充到九個師。
總不能讓戰士們用十五式前裝步槍上陣對吧?去年為讓部隊統一裝備,郁州槍械一廠和唐山兵工廠, 開始生產工時更低的十七式步槍(斯普林菲爾德m1884,單發裝填全金屬彈殼)。
經過兩個廠的全力生產,已于本月完成現役部隊的換裝。在各廠抽調的匠師會征求本人意願,繼續留在現單位和返回原單位。」
郁州處于三個勢力的包圍中,防御壓力太大,只能盡力擴充部隊。還是老問題,十四式步槍生產跟不上部隊擴充速度。楊瀟再三思索,開始給部隊換裝。
去年中原紛爭結束,郁州正式坐到了棋桌上,不在躲躲閃閃。處于南明勢力的閩地鄭氏,縮減了與郁州交易數量。導致了銅料及各種原料來源下降到了危險線。
倭國的銅料是郁州必須掌握的資源。所以郁州把關外當做第一個攻伐目標,掌握優質木材來源,為艦隊和商船擴充增速。
搪瓷廠、各種五金廠、煤鐵礦場、鋼鐵廠……
「大都督,這里是這個月的政務匯總。請抽空斧正一下。」
「李總裁(李岩),我說過了, 你拿不定注意的事, 可以來問我。你已經處理的事物, 我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不要事事過來請示我,你拿這份俸祿是辦事的,不是給我找事的。」
「大都督,那也不能事事不問吧?」
「我怎麼沒問?這不剛從唐山回來麼。你也是~下面辦事的人,如果你不放心,那麼就換上你放心的人。知道諸葛亮是怎麼死的嗎?」
「諸葛亮不是病死的嗎?」
「好好的人就生病?听清楚~諸葛亮是累死的。你是總裁,不是跑腿的。事無巨細的你想活多久?」
楊瀟敲了敲桌子上厚厚的材料。
「讓你總裁政務部,不是讓你總裁,政務部下屬部門的所有事物。」
「大都督就不怕我結黨營私?」
「這要看你結黨的目的,如果是為了貪污私利,廉政署不是吃干飯的。如果是為了更好的處理公務。歡迎~
老李,我既然用你,那麼說明我是信任你的能力。再說你也看到總裁一職是有年限的,五年後從新推舉,而且不得連任。
如果你還想做這個位置,只能等下任總裁期滿或者被彈劾下台後,才能獲得被推舉權。
你明白我的心思,我們要建立不同以往的政治機構,盡量避免前朝的錯誤。我們容許犯錯,但是不容許犯同樣的錯。
所以這不是你縮手縮腳的理由, 你看阿嫂就比你暢快多了。」
楊瀟把京城新聞報, 放在那一摞資料上。
【婦聯連告兩級判院,父母以聘禮、彩禮為借口出嫁未成年女兒,被判刑三年勞役】
「我們已經頒布新的律法,女子十六可以訂婚,十八才可以成婚。這對父母收了二百兩聘禮,把十四歲的女兒嫁給三十五歲男子做填房。
阿嫂作為京城婦聯會長,找到你詢問辦法,你居然說民不舉官不究。還認為阿嫂鑽牛角尖。」
「大都督,我現在還是這麼認為。這一年前歷朝歷代女子,十四就可以成婚。雖然都督府改了法律,但是這要一個過程。
再說,天下規則首重孝道,親親相隱這是仁道。這個女子讓父母坐牢,未來如何見人?」
「哎~」
李岩雖然政務嫻熟,但是還是儒士出身。對他來說有些事彷佛是天經地義。
「親親相隱的後果是什麼?連坐?夷三族?這是仁道?」
楊瀟抬手阻止李岩說話︰
「儒家是天下的一部分,但是儒家不代表天下。儒家認為子女是父母的私有物,這在我看來是及其錯誤的。
孝敬父母的前提,是父母慈愛!父母含辛撫育子女成年,子女孝敬父母送終~這才是孝道的本質。
官府根據人的生長速度,發育程度來確定適宜的年齡,來作為成年的依據。而不是什麼約定成俗。
既然我們已經確定女子十八成年。這不是隨口胡說,這是為了保護女子,在身體成熟後才能最大可能的,渡過繁衍關隘。
我們不是針對任何人,而是盡可能的保護所有人。這才是法律的意義。
至于那個女孩以後?我認為月兌離了這個原生家庭,這個女孩才有未來。因為沒有婦聯插手,這個女孩超過五成的幾率,會在一年內一尸兩命!她還有什麼未來?」
「好吧,我保留意見,但是我會按照法律執行。」
「這就對了。大明朝的很多律法簡直太兒戲,二位官員居然可以對一件事,根據心情做出二種判罰結果。在我們這里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同樣,只要是違法,除非沒人知道。但是一旦發現就必須追究!這樣的法律才有嚴肅性,才有威懾性。
好了~听說阿嫂在青青哪里住了十來天,你去給阿嫂道歉,把人哄好了領回家~」
「我去道歉?我堂堂都督府政務總裁,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兩公婆什麼面子不面子?好好~我今晚親自下廚,我們燒烤!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頓!」
「報告!騎兵二師吳師長求見。」
「哦?他出院了?請他進來~」
短發穿著便服的吳三桂,拄著手杖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左眼上帶著一個黑色眼罩。走到楊瀟桌前,艱難的跪了下去,低著頭一聲不吭。
楊瀟神色復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吳三桂。
你說他在明末與清軍作戰,偷奸耍滑、保存實力的軍閥做派,著實可恨。可是跟李自成這個殺父仇人打起來卻不要命。
關寧鐵騎從山海關之戰,還有五萬部將,跟大順打了這一年多,只剩下了三萬出頭。就這還在三個月前不听勸阻,執意要攻潼關。妄圖去西京找李自成拼命。
在SMX與李過打的天翻地覆,自己帶頭沖鋒,身中數箭落馬。如果不是部下拼死搶回來,和軍中配備了專業衛生員。這位左眼中箭,腿骨骨折的‘平西王’怕是要一命嗚呼。
「自不量力,不听軍令!你跪我做甚?」
「三桂愧對祖先,愧對大都督。而今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心灰意冷,自請歸田了卻殘生。
跪大都督,是求大都督整編關寧軍,給部將們一個活路。」
「現在知道要求整編了?早干嘛去了!戰死的二萬騎兵,是整整的三個師!有這三個師騎兵,老子已經攻佔盛京了!
現在讓我整整等了一年,才訓練出一個半師的騎兵!哦,李自成殺了你爹,跟你有血海深仇,你就可以不管不顧,用手下將士的性命幫你報仇?
這次在SMX又是戰死五千!現在你心疼什麼!我還以為關寧軍不死光,你不會回頭呢!」
「冬~冬~冬~」
吳三桂以頭搶地︰
「求大都督恩典~」
楊瀟火大,走到跟前,一腳踹在吳三桂肩膀上,把他踹倒在地︰
「明知道郁州軍人不跪!明知道郁州在職軍官,不得隨意便服出行!你還當你在山海關當山大王?」
李岩上前扶起吳三桂,勸道︰
「都督,吳師長已經知錯了。」
「呼~」
楊瀟長出一口氣︰
「騎二師全體軍官整訓,三個月後考核不合格退役!傷殘、超過40歲老軍,按照郁州同等待遇退役。
騎二師整編為騎二、四、五師,整訓換裝。你吳三桂三個月後要是考核不合格,一個師長的位置也撈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