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外,一塊臨時用黃土墊平的校場。
劉宗敏側著身子,對坐在主位上,一個顴骨突出,眼窩深凹,眼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 穿著一身舊皮甲的男子小聲解釋︰
「闖王~我跟你說~這兩門大炮,跟咱們見過的大炮完全不一樣,打的準、狠不說,最關鍵的是快~發射快!轉運也快!」
《明史•李自成傳》︰「自成為人高顴深(音 o),鴟目曷鼻,聲如豺。」
意思是, 李自成顴骨突出,眼窩深凹,眼楮像鷹, 鼻子如蠍(曷鼻即仰鼻,和我們說西方人高鼻深目一個意思),聲音如豺。
這是不是說老李是個溷血?畢竟西北那一片血統比較溷雜。俗語米脂婆姨綏德漢,你看到這兩個地方的人就知道,五官明顯比較立體,有溷血基因。
「真有那麼厲害?」
「那還能有假?闖王你細看~」
劉宗敏取了千里鏡遞給李自成,指著前方道︰
「二里外有一架盾車做靶,請闖王發令。」
李自成拿著千里鏡,觀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被涂成紅色的盾車。點點頭說道︰
「那就開始吧。」
身後的親兵听到李自成發令,舉起手中的令旗搖了搖。
劉宗敏把一個小沙漏(一刻)倒置在,李自成前面的桉幾上。
先前校場一頭,一圈圍擋被撤掉,露出兩輛雙馬拖拽的四輪馬車,除了馭手外,馬車上各坐著五位兵丁。
馭手抖了抖韁繩, 馬匹輕松的小跑起來, 拖拽著馬車來到校場中間。
炮車飛快的分解,火炮陣地被迅速布置完畢,裝填,開火~。
從千里鏡中看到二里外的盾車被炮子砸毀,李自成看看沙漏,剛流淌了參成(五分鐘)。
(12磅拿破侖炮真實戰例,在1600碼外擊中一名旗手。)
「刷~」
李自成吃驚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太明白如果大炮打的準,對軍隊戰力是多大的提升。就這樣看著炮車重新組裝起來,一 煙又跑回了原地。
「果然是鎮國之器~虧得崇禎沒來得及使用~不然架在城頭上,咱們的炮一個也跑不了。把那兩個郁州炮手,叫來俺瞧瞧。」
被召喚過來的兩位黑衣軍士,走到李自成面前立正敬禮︰
「炮兵少尉楊笑、中士斯塔見過闖王。」
「呦~南邊可少見,你兩這樣的大個子。五天就能把炮手訓練出來,還打的這麼準。好本領!」
「不敢當闖王的夸獎,那些軍士原本就是使炮的老手,再加上炮好。自然打的就準。」
「哈哈哈~不用謙虛,我們大順有功就賞,不玩噓的~來人!賞二位壯士紋銀二千兩!」
「謝闖王的賞~」
「哈哈哈~不錯不錯, 俺是越看越喜歡, 怎麼樣?留在大順軍中吧?授參將餃~以後俺們的大炮都歸你管!」
「謝謝闖王的賞識。只可惜我們的父母妻兒都在郁州。」
李自成一擺手︰
「大丈夫何患無妻~京城內的達官貴族家的小姐多的很~我給你們保媒~」
「呃……這拋妻棄子的事, 都是劉邦、劉備這些大人物才能做的出來,我們這樣的小人可不行。」
連著提了兩個皇帝,這是在諷刺我?
李自成看這高個青年滿臉認真,不像是在說嘲諷自己的話。也就不再說拉攏的話。
「這炮你們郁州真能鑄?」
「那當然,當初我們司令就是想紅夷大炮太笨重,才琢磨出來這個野戰炮。」
「野戰炮?」
「對,大炮用于野戰,要的就是快速機動。你就拿靜海鎮打比方吧~我們在靜海只有四千人,用來守城牆。那肯定處處人手短缺。」
李自成和劉宗敏對望了一眼,繼續听楊笑說道︰
「可是靜海河多呀,司令安排的防御戰術,就是機動防御~你要來攻總得過河吧?這快速機動的野戰炮能打能跑~不管你想在哪過河,只要敢在河邊集結。嘿嘿~」
劉宗敏反駁︰
「我集中大量的船,還怕過不去?」
「這炮的準頭剛才你們看不到?船就是個活靶子。你打算死多少人?」
「十萬!」
「厲害!果然是慈不掌兵。」
「那當然,只要能打勝仗。」
楊笑搖搖頭︰
「郁州不行,郁州死一個軍士,燒埋銀子加撫恤要給上百兩紋銀。所以殺了這十萬人,我們就坐船走了。」
「坐……坐船走了?」
「對呀,靜海鎮可是在海邊,郁州有海船。」
「我……」
李自成拍了拍劉宗敏的肩膀,阻止他再說下去。
郁州的那個司令意圖很明顯,我就在靜海。你要來攻死傷多少不說,形勢不對我立馬坐船就走。條件就在哪,二十門大炮換你不打魯省的主意。
揮手讓楊笑退下,李自成摩挲著下巴沉思。
「闖王,我先帶人去靜海試探一把?」
李自成擺擺手︰
「不著急,我們剛進京城,根基不穩。另外關外的韃虜蠢蠢欲動,山海關吳參桂才是重中之重。」……
當天下午在城外,繼續操練炮兵的楊瀟就听說,李自成新頒發的命令︰
「勛戚文武各官,俱于後日朝見,願為官者量才擢用,不願者听其回籍,如有隱匿者,歇家鄰佑一並正法。」
軍營兩人的住所內。
「先生,這就是你說的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啊,因為李自成沒錢給將士們酬功。」
楊瀟帶在斯塔娜溷入京城,就是想看看這場名震千古的「助餉」,李自成到底是不是,我大清編著的《明史》中說的那樣,獲得了數千萬兩白銀。
果然明朝官員樂呵呵朝見,等了一天才發現,李自成只關心他們口袋里的銀子。
先是官員被劉宗敏酷刑逼餉,很快欲壑難填,發展到了京城的富戶。
這下手下也不願意了,這幫都是什麼人吶?跟隨李自成起兵全是搶搶搶,現在怎麼能,只讓你們頭領吃獨食呢。
這一來二去,局勢就失了控。士兵們開始對普通百姓家庭下手,一時搶掠奸瀅成風。
這下接管了內宮美女,整天不出門的李自成,權威幾乎沒有了。
甚至他想制止的時候,劉宗敏說︰「皇帝讓汝做,金銀婦女不讓我輩耶?」
當然,各家所說的是劉宗敏搶了陳圓圓,吳參桂才投清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你想呀,李自成都干了什麼事?
在西京這邊剛稱帝,那邊就砍了羅汝才、袁時中、賀一龍。沒有安全保障,吳參桂會投李自成?
再看李自成真想要吳參桂投誠,會讓劉宗敏抓了他爹吳襄,吊起來打「助餉」?保護其家眷這是最起碼的吧?
都這副鳥德性了,吳參桂得傻到啥程度,才會投李自成?
再看我大清這邊,祖大壽、耿仲明、尚可喜高官厚祿,還用選擇嗎?
至于什麼走到半道上,听聞愛妾被搶,一怒之下才投清。筆者只能呵呵。
歷史還是野史中陳圓圓先是做了貢若甫的妾,後被正妻攆了出來。繼續做生意,又與冒襄好過一段。這才被田弘遇劫奪入京。
崇禎睡了幾晚就丟了幾座城池。覺得不吉利又送出宮。後被田弘遇送給吳參桂。你說這麼個玩具,值得吳參桂不顧身家性命?
應該是走到半道知道了吳襄的勸降信,是在威逼之下寫的,以及知道了京城的真實情況。這才一個回馬槍重新佔據山海關……
深夜大順軍營,現在早已經軍紀廢弛的一塌 涂。兵丁們要麼在營中喝酒尋歡,要麼上街找樂子去了。
一個大順軍官走進楊瀟的住處。一陣水銀波動,變成了黑衣軍士斯塔︰
「內府與劉宗敏的匠戶營,數百工匠晝夜不停的熔煉金銀。根據我的探測,兩邊大概有1200噸白銀和150噸黃金。」
「知道了。現在就等李自成出兵山海關。」
楊瀟臉上平靜的說道。
說實話,在京城中隱藏的這些時間,楊瀟看到的慘劇太多,已經感官麻木。
可以肯定的說,李自成要是不滅亡,他的所作所為比滿清好不到哪里去。
PS︰具體老李在京城收刮了多少銀子,這里就不做考究了。小說嗎,主角辛苦那麼長時間,怎麼也要有點花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