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壬寅虎年二月二(陽歷參月四日),駐守沂南的參團,迎來了離隊小半年的各級軍官,和留隊值守的副職軍官晉升令。
「軍部令︰沂南參團留守軍官,全體晉升一級,抽調半數軍士,與新補充軍士, 原地溷編為103師二團。隸屬煤城103師管轄。另外半數軍士歸屬102師。」
「是!參團留守軍官服從命令!」
102師師長楊泓掏出第二封命令,繼續宣讀道︰
「軍部令︰102師即日起,與龍騎兵一營,進行長途行軍演練,令你部于本月二十六日前,抵達倉州大運河一線。等待補給和下一步命令。」
「是!」
「好!102師與騎兵一營, 在沂南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開拔!」
與此同時煤城原二團駐地, 也同樣接到了整編命令, 新編的101師師長楊澤同樣率領,101全師沿運河北上倉州。
桑墟湖一隊二十余艘貨船,已經與拖船編隊完畢。大群海鷗在頭頂上盤旋、在湖面上游蕩著。已經登船的船員和碼頭上的,家屬親朋揮手告別。
穿著軍裝全副武裝,裝扮的溫青青美滋滋的,依偎在楊瀟的身邊,听著安小惠的抱怨︰
「氣死人了,上次打韃子沒趕上,這次又不能成行。無忌,韃子真的會南下嗎?」
安小惠模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氣呼呼的問道。
楊瀟看著安小惠和同樣顯懷的李十娘、卞賽和董小宛,還有一起送行的眾女,大手在安小惠的臉上輕撫了一下︰
「黃台吉死了,新的繼任者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而攝政王多爾袞急于建立自己的權威,必然發動再一次入寇。
當然這是我們的猜測,韃子不來,郁州軍士就當進行一次, 長途演練也算有收獲。好了,都回吧~有溫女俠保護, 你們相公不會有危險。」
「就是有溫女俠跟著,姐妹們才不放心~」
「小惠~虧我拿你當姐妹!你居然詆毀我?」
溫青青就要上前動手,安小惠挺著肚子︰
「來!快來~真要讓我松快了,我承你的人情~」
眾女變色道:
「安小慧!欺婆婆的刀不利呼?」
看著已經在甲板上站著的斯塔娜,柳隱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你那個色目師妹到底心里怎麼想的?即不願嫁給你,有整日與你形影不離。」
「師妹的師門是全真派分支,修的是內丹。遲早要飛升地~」
楊瀟胡扯了個理由。
「從來沒見過這位色目道長,有過喜怒哀樂。難道是修煉有成?嗯,的確沒見她長一條皺紋。」
楊瀟把她攬在懷中,在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都回吧~你們幾個大肚婆,把我教的瑜伽練勤快點!能讓你們將來臨盆的時候輕快些。」
「知道啦!女人家的事不用你抄心∼」
模模這個臉蛋,親親那個額頭,楊瀟轉身上船。
「出發!」
已經1644年3月了,李自成上個月已經在長安稱帝,這個月中攻陷晉陽,下月二十五攻陷京城, 同日崇禎自縊煤山。五月移兵山海關,二十七日吳參桂引清軍入關,開啟了268年的腥羶時代。
老丈人安劍清,已經在船艙內等待。楊瀟就是通過他,與京都往來勾連消息。于十天前得知︰皇帝下令軟禁了長平公主。
楊瀟一直猶豫怎麼對待崇禎,心想他真要給自己和長平賜婚。就算不救他,也會想辦法把參個舅子救出來。
這次軟禁長平,讓楊瀟下定決心,決定玩一出蛇吞象。因為根據原本的歷史來看,大明朝廷已經完全喪失了,北方各地的統治基礎和威信。
大順來了,集體換旗叩拜李自成。二月後滿清來了,繼續換旗歸順我大清。整個北地幾乎是躺平了任人蹂躪。
既然如此,我來想必這些人也是如此吧~
至于崇禎,扣在身邊看自己和,李自成、多爾袞來個龍爭虎斗,等戰事結束,他要是服氣就老實的做個寓公,不服氣送金陵去。自己在北他在南,看能不能阻擋自己南下。
一路上胡思亂想著,溫青青一個人放了風,倒也不敢痴纏楊瀟,萬一有了身孕,那可是會被直接送回郁州,可沒有韃子打了……
郁州雖然沒有什麼攻城掠地之舉,可是隨著新聞報的宣傳,早已名聲在外。
特別是去年被清軍肆虐魯地,運河上航行的船隊的桅桿上,高高飄揚著紅底金鷹旗,向世人宣示著這個船隊的歸屬。
清軍退卻後又冒出來的鈔關,對這支船隊熟視無睹,任由這個打頭一艘冒著黑煙的,怪船拖拽下,如長蛇般的船隊越關而過。
「這是哪家達官貴人的船隊?如此怪異?」
「噓~郁州楊氏~就是去年殺的韃虜人頭滾滾的郁州楊氏~」
「乖乖~都說郁州火器獨霸天下,這機關技巧果然厲害。看著打頭的怪船,逆水拖拽二十多條貨船前行。這得有多大的力氣?」
「這天,要變嘍~」
鈔關稅監目無表情的站在窗戶邊,看著這個越關而過的船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幕僚看了看稅監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道︰
「公公既然不收關鈔示好楊氏,可是楊氏也不知道駐守本關的公公名號。何不以慰問抗韃英雄的名義,遣人送上肉食酒水?」
稅監轉過頭來,想了想搖頭道︰
「只要這天下還有大內,就少不了還要用雜家這些無勢之人。胡亂下注那才會踏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是~是~還是公公想的周到。」
「報!!有客兵過境!」
一個穿著戰襖的士兵慌張的跑到門口,跪地通報。
「客兵?哪來的客兵?」
「就……就在河對面。」
「帶我去看!」
運河對面的土路上,參排黑衣軍士,背著被服和火銃,邁著整齊的步伐,精神抖擻的向前行軍。
走在隊伍中間的六個笛手,和六個挎著腰鼓(行軍鼓)隨著指揮官的一個手勢,開始擊打、吹奏起節奏強烈、歡快的曲調,行進的軍士們開始跟著曲調唱起來︰
「我們都是神槍手,
我們都是神槍手,
我們都是神槍手,
我們都是神槍手,
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我們都是飛行軍,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樹林里,到處都安排兄弟們的宿營地。
在那高高的山崗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
(哈哈哈,其實游擊隊之歌,是龍蝦兵的擲彈兵進行曲重新填詞。行軍鼓擊打時非常有氣勢。是龍蝦兵在行軍及攻擊發起時最常用的行軍曲。
當步兵方陣攻擊前進,伴以此樂來鼓舞士氣。當然這是排隊槍斃的時候,郁州軍隊沒有此戰術,所有用于行軍或者閱兵操典。)
鈔關上和等待過關的船上,人人伸著頭眼神復雜的,看著大運河對面,跟著鼓點唱著歌行軍的黑衣軍士。
「滋~軍勢雄壯,就是這炮小了點。」
「想必是為了方便跟隨士兵,才故意造的這麼小吧?」
「可是你看雙馬拉著這門炮,還有六名軍士,為何不讓軍士走路?這樣不就能造大一些的火炮了嗎?」
「娘也~那個真的是馬?真有如此高大的馬?」……
1644年3月20日(陽歷),船隊抵達倉州北郊,在此等待101,102師集結。
22日,101師抵達集結點,期間倉州派了五名衙役,戰戰兢兢的前來詢問,大軍到此的意圖,被一句長途行軍拉練給打發了。
24日下午102師抵達集合點。這個時節枝頭剛有一點綠意,春耕還沒有開始,想在附近采買蔬菜也辦不到。
兩個師六個團一萬二千多官兵,再加上一營龍騎兵,戰馬、挽馬亂七八糟加起來,不動用自身儲備,一天就消耗掉一條船的物資。
25日晚上,楊氏參兄弟在帳篷內,楊瀟指著桌子上的地圖說道︰
「十天前李自成攻陷了晉陽,現在已經到了正定府。我估計最晚再下月底,就會陳兵與京都城外。」
「這怎麼可能?去年韃虜入寇,還有參十萬勤王軍隊。這怎麼就讓李自成二十萬軍隊長驅直入?」
「沒了!孫傳庭奉旨率京營五千人入陝,崇禎只給了一個月軍餉。其他的軍隊沒餉自然也就散了。
沒散的也不過是在苦挨,只怕李自成在城下喊一聲︰開倉放糧~官兵們自己就獻城了。
去年九月孫傳庭在洳州戰敗,葬送的十萬秦軍,是大明在北方最後一支機動力量,不然他也不會在渭南戰死。」
「九邊還有兵吧?」
「還是那句話,沒糧沒餉讓那些軍閥,自己出錢糧勤王?崇禎二年的時候,倒是調九邊兵馬進京勤王,大哥還記得是啥後果嗎?」
楊澤苦笑道︰
「陝西、山西的兵馬因為沒糧沒餉,在進京路上嘩變,有半數都去當了流寇。」
楊瀟攤開手︰
「所以崇禎現在已經沒轍了。」
二哥楊泓突然冒出一句︰
「家主,你調動兩個師不是為了長途拉練吧?」
「我想試著來一出蛇吞象。」
「你的目標也是京都?準備跟李自成踫一踫?」
「恐怕還有一個賊惦記這京都呢。」
「嘶~韃虜?」
楊瀟點點頭︰
「所以我只能動用二個師,就是全部折光了,郁州家底還能保住。明天出發,攻佔麻花港打通海運通道後以觀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