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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 逃往亡與戰俘

「是的師長!第二團在昨天傍晚,發動了對韃子糧草大營的攻擊。一個牛錄的韃子死傷過半,漢軍死了二百多。二團死了六位兄弟,傷了十一個。」

楊瀟皺眉听著傳令兵的匯報,接著問道︰

「為什麼沒有和敵人拉開距離?」

「團長特別要求我告訴師長,有潰兵逃回了糧草大營,我們趕到的時候, 韃子正在準備,草料油脂準備防火。

這些糧草要是被燒了,煤城還有被抓的兩萬多百姓會餓肚子。」

「真不知道這些混蛋是怎麼做官的,又是一天陷城。望風而降說的就是這樣吧?」

長平恨恨的說道。

「比這更可惡,就是躺平了,既不投降也不反抗, 完全不作為。最後還是被韃子殺了~估計朝廷以後還有個褒獎。」

「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了,走吧, 我們去煤城~這些俘虜正合適挖煤的活計。」

「無忌, 你……真的不考慮給朝廷報捷?從天啟年王化貞推行‘遼人守遼’後,各地多興團練。無忌你這次打了這麼大的勝仗,皇帝未必不能封爵。」

「哈哈哈,然後呢阿九?」

「然後?」

「對啊,封爵了嘛~楊氏必然粉身碎骨以報天恩,自己籌糧籌響練精兵,幫大明平叛驅韃。

順利的話干完這些事,楊氏的族人死的差不多,兵也拼沒了。皇帝一封聖旨京城榮養。

就怕楊氏越打越壯,皇帝封無可封、騎虎難下。那時候怎麼辦阿九?是一家子用根白綾盡忠?還是起兵造反,在史書上留個忘恩負義白眼狼的名頭?」

「這……我……」

「所以這樣就很好,楊氏受大明的國恩,用27條人命還清了恩情。以後還是自個顧自個吧。

雖然阿九你出身貴冑,卻在江湖行走,當知人間疾苦。大明~朝~已經病入膏肓了。」

「不可能~大明怎麼會病入膏肓呢。這不可能。無忌你能為大明治病!」

「看看郁州百姓臉上的笑容, 再看看其他地方眼神空洞的百姓,再看看魯地、西北、西南連綿不斷的戰亂。

阿九, 我不從背後推它一把,已經是仁至義盡。讓我給大明朝續命?還是讓我在華夏之地,走一條不同的道路吧。」……

「該死的尼堪!我們人困馬乏,實在甩不掉後面這隊尼堪。大人~他們就像禿鷲一樣圍在我們身邊。」

一名親衛對綁在馬背上,還伴有腦震蕩後遺癥譚泰匯報。

沒錯,逃亡的譚泰一行人,被一隊只有七人的,郁州騎兵搜索小隊發現了。

仗著馬力充沛,死死咬住了譚泰一行人。時不時的追上來,在弓箭射程外放冷槍。每次倒也有一兩個戰果。

譚泰腦海中閃過,剛被繳獲只騎了一天,就葬身火海的金色高大戰馬。比大金最好的伊利馬強健數倍。

所以譚泰知道自己和這五十幾號親隨護衛,如論如何也不能憑馬力逃月兌。

只能被這七個人逼著,不能休息不能覓食直到馬匹力竭~不行!這麼下去一個也逃不掉~

「固爾瑪琿!」

「奴才在~」

「我要你帶著40個人,留下來阻擋這些禿鷲。你可願意?」

「啊~奴才……奴才願意!」

「好,好~你的兒子從今兒起,就是我的義子!我會咳~咳~」

譚泰又是一陣頭暈目眩。緩過勁來看固爾瑪琿還在盯著自己,只得再次說道︰

「我必將你兒子視作親生,讓他富貴榮華享用不盡!」

固爾瑪琿狠狠的點點頭, 叫出了近四十人的名字, 要麼是狀態不好, 要麼是身體有傷的︰

「下馬!我們就在這里,跟這幾個尼堪拼了!」

一幫人把馬拴在別的馬後,目送這十幾個人帶著空馬繼續向北逃竄。

遠處的郁州騎兵看到了他們的舉動,慢慢的打馬上前。

一直走到一百五十步外,開始調轉方向,側著馬身舉起了十四式騎槍。

「沖!」

四十來個人舉著刀劍,架著弓擎著弩開始沖鋒。

「啪~啪~」

連著七聲槍響,郁州騎兵也不看戰果,迅速策馬跑動起來。就這樣遠遠的在前面吊著。

「膽小的尼堪!這算什麼本事!該死的~」

跑的氣喘呼呼的固爾瑪琿一邊罵一邊停下來喘氣。

「咱們怎麼辦?就這樣一次一次被他們輪流殺死?這次倒下了三個,下一次呢?」

傍邊一個年輕的漢子,也同樣氣喘吁吁的問道。

「額爾赫,我們就是要用命,來拖住這些尼堪,讓譚泰大人月兌險!」

「可是你為什麼留下我?我的阿瑪五年前戰死了,我的阿渾(兄長)去年也死了。現在我也要死了,我們家絕戶了!」

「我們大金人絕戶的又不是你一家!別說了,尼堪又來了~殺呀~」

「啪~」

「啪~啪~」

又是七聲槍響,這次是四個。

「呼~呼~」

剩下的這三十幾個漢子,已經跑的臉色發白,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看到前面的黑衣騎士再次調轉的馬身,一個個臉色露出絕望的神情。

「 ~」

「噗呲~」

一聲弓弦伴隨著箭只入肉的動靜。

固爾瑪琿和旁邊的,漢子們難以置信的,看向身邊的額爾赫。

「呃……呃……」

脖子上插著箭只的固爾瑪琿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要活!呼~呼~阿爾丹氏不能絕戶!呼~你們要麼殺了我一起死!」……

七個郁州騎士小心翼翼的在百步外,騎在馬身端著步槍,對著跪在地上的三十來個韃子喊道︰

「起身一個人,把武器都撿過來!」

會說漢話的額爾赫深吸一口氣,爬起來開始撿同伴丟棄在地上的武器。不太好抱,只得月兌了死去的固爾瑪琿袍子,裹著武器打了個卷,放在黑衣騎士的面前。

「你會說漢話?」

額爾赫跪在地上回道︰

「是的,奴才會說漢話。」

「不錯~能陣前起義,算你有功。叫什麼名字?」

「奴才叫額爾赫,漢話的意思是平安康泰。」

「那名字起的沒錯~你現在平安康泰啦,起來回話吧。」

「~」

「說說,跑了的是什麼人?居然舍下一大半人掩護他?」

「逃跑的是正黃旗固山額真譚泰,也是和固山額真貝勒阿巴泰,分兵後的統領。我們是他的親兵。」

「既然是親兵,不說手藝有過人之處,那也是忠心耿耿之人,為何你們會背叛?」

「被小人殺死的親衛頭領,平常就克扣貪墨我們的賞銀和戰利品。說是親隨,也不過是父死子替的奴才。

我阿瑪死了阿渾頂上,去年我阿渾死了,我頂上。可是我死後阿爾丹氏就變成絕戶。所以我不想死。」

「好吧,只要你們守規矩,我保證你們不會死。只有那些罪大惡極的軍官、貴族才會該死。耽誤了這麼久,有馬換乘的譚泰算是追不上了。現在你們去把尸首收撿,然後我們回煤城!」……

煤城外才修建的俘虜大營內,全被剃成禿瓢的俘虜們,坐在地上看著漢軍旗的包衣們,展開了轟轟歷歷的訴苦大會。

這些包衣們開始還結結巴巴的,在黑衣守衛的溫言安慰下,越說越流暢,說到最後聲淚俱下,哭天模地。

二天前還冷眼旁觀的滿人、蒙人。現在驚訝的發現,這些原本面色淒苦,為活而活的尼堪。精神頭越來越足,那些當眾訴過苦的人之間,仿佛確立了一種新的友誼。

今天一位個子高大的黑衣青年,站在台上舉著喇叭︰

「現在你們都知道了大伙跟你一樣的苦處,也知道你們犯下了一樣的罪過。當然這些罪惡不是你自己主動要干的,而是這幫狐假虎威的軍官逼著你們干下的。

郁州的軍士也在這說了自己從何而來,原來什麼樣,現在什麼樣!你們也有可能變成他們一樣,家里分房分地!但是想要獲得這些,就必須和以前劃清界限。

這些軍官平時怎麼對你們的,你們心里清楚的很!所以今天,他們的死活交到你們手上,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這些軍官中,每十個可以活三個!由你們自己在他們身上摁紅泥手印,身上手印最多的七個死!現在開始!」

滿蒙俘虜驚恐的看著這些尼堪,掙紅的雙眼冒著怒火,在一個個穿著里衣的軍官身上按下手印。每十個人中就拖出來七個,無論這些被堵住嘴巴的軍官,如何的求饒、如何的屎尿具下,只要被選出來,綁在營地邊緣的木樁上,被排槍打死。

到了最後每一個被選出來的軍官,被綁上木樁的時候,這些尼堪們就發出大聲的喝彩。看著這些被自己用指印挑選出來,被槍斃的軍官。被俘的士兵在這一刻,仿佛感覺到內心有一股,無形的枷鎖被打破。

現在死里逃生的軍官們和那些士兵坐到了一起,一個勁的對士兵們抱拳稱謝。那位黑衣青年再次走到台上︰

「暢快嗎?」

「暢快!」

「將爺萬歲!」

「郁州人恩怨分明!你們暢快了,不是說你們身上的罪過就免了!三年勞役!就是你們入關作惡的懲罰!這三年真心實意贖罪的,渾水模魚逃罪的!一目了然~

是提前結束勞役、還是加時勞役,憑你們自己的心意!現在,十人一隊選出你們自己的隊長!功同獎罪同罰!」

等隊長選出來,有讓十個隊長自己推選中隊長,大隊長~這些隊長的臂膀上,帶上紅色金鷹袖標,已經一二三道杠。

滿蒙俘虜對黑衣青年向著自己,露出雪白牙齒微笑的面孔心驚膽戰。果然第二天早上的粥停了,全體戲台子前集合。

一位同樣剃了光頭,圓頭寬面顳葉發達的滿人,與大伙同樣的褐色眼珠子,看的大家直發毛︰

「我叫額爾赫,你們中很多人應該認識我,來至黑河以北達斡爾部落的阿爾丹氏。十年前我們一家在部落了,自由的狩獵,快樂的生活。金人來抓丁。年老的太太、達達(祖母祖父)金人嫌老,就一刀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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