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一直都沒有出過村子的我,第一次走出村子,走出大山,連續長途跋涉了接近半個月,才終于徒步來到一個小鎮。」
「一路上,我基本是靠著挨家挨戶蹭飯過來的,逢人便說我是去附近某某地方走親戚。」
「而且我總挑晚上敲門,別人看我是個小孩子,大多數都願意留我過夜。」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而留我過夜的農夫們,也往往都會分我一些吃的,雖然是剩菜剩飯,但好過餓著肚子不是?」
「倒也有那麼一兩個心懷戒備的,不肯讓我進門,甚至連一碗水也不願意給,往往遇到這種人家,我也就直接走了,不用再糾纏,畢竟大家萍水相逢,給是情分,不給是本分。」
「一路歷盡艱險,經歷了風吹雨打半個月後,我來到了名叫章維的小鎮。」
「這里是東北區域一個偏遠地帶,土地貧瘠,經濟蕭條,教育醫療也發展緩慢。」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這個地方,也有剝尸人的民俗。」
「而且,章維小鎮上原本接活兒的剝尸人,前陣子出了意外,死掉了。」
「現在偌大個鎮子,一個剝尸人都沒有,這正是我的機會!」
「事情也是我在來的路上,听見一位農夫大爺說的。」
「要說剝尸人這一行,整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陰氣重,自然也就容易被髒東西給盯上。」
「命短是屬實正常的,我絲毫不奇怪。」
「按常理來說,做這一行的大多都活不過五十歲,像我師父那樣能活到六十好幾還健在的,是行善積德太多的結果。」
「我來到章維小鎮的第一天,就正好撞見一伙人,抬著棺材,在小鎮郊區的荒地上,來來回回地走。」
「原本逢人白事兒,活人都是要敬而遠之,繞道而行的。」
「但為了吃上一口熱飯,我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那一行抬棺的人,為首之人皺眉喊道︰沒看見咱們在辦白事兒嗎?還擋在路中間干嘛?」
「我好心提醒道︰不好意思,本來沒打算過來攔你們的路,但是,我想提醒一下你們,在‘走陽關’的時候,棺材底下左右都不能有女人,否則就會破壞了‘走陽關’的陽關道的陽氣。因為女人天生屬性是陰,你們這樣,很容易詐尸的。」
「因為我從小跟師父學剝尸,所以對于跟死人有關的神神道道的東西,了解的不少。」
「對于一些風水玄術,也頗有涉獵。」
「剝尸人這一脈,自古以來能人輩出,絕不只是一介屠夫而已。」
「傳說最厲害的剝尸人,能通曉鬼神,與陰陽和鳴,與四時合序。一些風水禁忌,自然也是手到拈來。」
「我此言非虛,那為首之人,听完我的話,臉色微變,似乎有些拿捏不定。」
「他望向身邊一位長者,那位長者沉聲道︰小女圭女圭,你什麼來頭,為什麼懂這些?」
「我如是說道︰我是剝尸人,學了十年的剝尸手藝,對于死人的禁忌,知道一些。」
「那長者听到‘剝尸人’三字時,神情激動,高高抬起一手,示意身後的人先放下棺材。」
「長者老頭走到我身邊,問道︰你可是章維小鎮那位剝尸大師,李小卓的弟子?」
「我搖頭道︰不是,我是從更北的地方來的。」
「我知道他口中的李小卓是誰,就是前一陣子,意外死掉的那個剝尸人。」
「他也是這個章維小鎮唯一一個剝尸人。」
「不過……在李小卓死後,現在我才是章維小鎮唯一的剝尸人!」
「老頭對我說道︰好,你剛才所說,可屬實?」
「我點頭道︰我略懂一些望氣之術,現在能看見你們的棺材上面,有一團濁氣,這正是即將詐尸的前兆。如果你們繼續讓那兩個女人站在棺材邊抬著棺材繼續‘走陽關’。那麼相信不出一里地,里面那位,就會從棺材里面坐起來!」
「所謂‘走陽關’,顧名思義,其實就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的意思。」
「這是我們當地一種風水民俗說法,‘走陽關’的本義,就是一些剛剛死去的人,準備下葬,因為陽氣退去,陰氣襲來,為了防止髒東西循著尸體來糾纏死者的親友,所以需要先抬著棺材,繞著即將下葬的地方走三圈,同時敲鑼打鼓,合唱葬歌。」
「這樣也是為了讓活人們的陽氣聚集起來,蓋過死者的陰氣,從而避免吸引來髒東西。」
「但是既然是要以陽氣蓋過陰氣,就不能讓女人出現在棺材附近,最起碼不應該站在棺材正下方。」
「這樣就等于是一堵陽氣包圍陰氣的牆壁,中間因為兩個女人的陰氣給漏了洞,造成陰氣外泄的後果!」
「吸引了髒東西過來,就有可能詐尸。」
「當我給長者老頭解釋了這件事之後︰他萬分感激,非要拿紅包給我,我沒有拒絕,畢竟兜里的確沒錢,而且要吃飯。」
「長者老頭忽然看了我一眼,說道︰等等,你說你學了十年剝尸,那正好,我這里有樁生意,想請小師父你幫忙掌手!」
「我抬了抬眼皮,‘生意?什麼生意?’」
「因為當時這支抬棺隊所抬的這只棺材,肯定是要下葬的,而土葬的人,必然不需要剝尸。」
「所以我猜測, 這個老人一定是還有另一樁白事,需要我幫忙辦,有可能是剝尸!」
「老人開始自我介紹道︰實不相瞞,小師父,我是隔壁山水村的村長,我叫陸純,你喊我一聲陸老頭就行了。」
「我點頭道︰陸老爺子,您不妨有話直說。」
「陸純這才跟我一五一十地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村里,最近死了兩個壯漢子,因為他們的某種家族習俗,導致他們不能火葬也不能土葬,而是要以剝皮的形式天葬。我們需要剝尸人,把這兩個漢子的尸體進行剝皮處理,然後將血肉與尸骨分開,尸骨保存在棺里,存放進家族宗祠,血肉集中放在山頂,進行天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