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夜,我面前坐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並不能讓我內心的恐懼減少半分。」
「聯想到上山的時候,白發老先生說過了,關于狐妖的故事。」
「道觀里的陰森石像,那具憑空拍在枯草下,又憑空消失的狐狸尸體……古怪的氣味,等等,這一項又一項詭譎迷離的東西讓我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起身朝道觀外面走去,從手里模出手機,打算給陳嵐打一個電話。」
「結果半天沒信號,奇了怪了,明明我早上來這里的時候信號都還是滿格的。」
「怎麼一下子就一格信號都沒有了呢。」
「整個人極度疲倦的狀態下,我听見那古裝女子說道︰夜里風大,公子不如躲一晚再趕路?」
「我的內心其實是極度拒絕的,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家伙到底什麼來路。」
「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其實也就是開開玩笑罷了,畢竟,沒有人願意真的死在牡丹花下吧?」
「一頓風流和一生風流,正常人還是分得清楚的。」
「我肯定不選一頓風流。」
「我搖頭拒絕道︰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姑娘也早些回去吧。」
「手機沒信號,那我就朝山下跑,直到能找到信號為止。」
「況且,我也並沒有感覺到到底有多大的風,這天晚上月朗星稀,借著月光我其實還是可以看清楚地面上的道路的。」
「在我一路往下的過程中,我神奇的發現,就連山下那些原本應該住了人的房屋,此刻也都全熄了燈。」
「樹林中的小動物也不在了,整個世界萬籟俱寂,干淨的有些不像話。」
「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兩個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不確定她究竟是不是人的古裝女子。」
「朝山下走了一段路過後,我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雙冰冷的眼楮在盯著我,我猛然轉過頭望去,卻又什麼都沒發現。」
「可當我繼續轉身向下走時,那種背後冰涼刺骨的,被人凝視著的感覺就又出現了。」
「我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一陣大霧說來就來,讓我猝不及防,但是來不及‘剎車’的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疼……’我雙手在地面上的小石頭上一陣摩擦,血肉模糊。」
「‘公子,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那古裝女子不知何時從何地出現,一下子掏出絲巾纏繞在我的手上,為我小心翼翼地包扎著傷口。」
「我細看她的臉,卻覺得怎麼看怎麼看不清晰。」
「她忽然停下了替我包扎傷口的動作,仿佛能夠看穿我心中想法似的,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公子,你在找什麼,是在找……這張臉嗎?’」
「我朝她臉上望去,只見一張原本沒有五官的無面臉,上面忽然閃爍出白雲觀正殿之中石像的面容,隨後又閃爍變幻為古裝女子的面容,再然後變幻為一只狐狸的面容。」
「我嚇得肝膽俱裂,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這一退,就又退入了迷霧之中。」
「周圍從四面八方傳來了‘當當當’的敲鐘聲。」
「而後是一種詭異的儀式,血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在那猩紅光芒之中,我看見了一口棺材。」
「上面赫然雕刻著‘鎮龍棺’三個大字。」
「我猛然回憶起白發老爺爺說的那個靈異故事,這口棺材,想必就是狐妖鎮殺老道士的那一口棺材了!」
「一只狐狸盤腿坐在鎮龍棺上,閉著眼楮。」
「當我望向它時,心中隱隱有一種,好像下一刻,狐狸就會立刻睜開眼與我對視的感覺。」
「而事實是……它也的確這麼做了!」
「盤腿坐在鎮龍棺上的狐狸猛然睜開眼,幽綠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著,它發出‘咯咯咯’的刺耳尖銳笑聲,對我說道︰公子,怎麼,不認識奴家了麼?」
「說完便從鎮龍棺上一個撲騰,撲到我身上來,尖銳的利爪撕開了我的肩膀,那鋒利的牙齒啃食著我的脖頸。」
「疼痛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我聲嘶力竭地慘叫著。」
「‘啊!啊!啊!’」
「‘張陽,你怎麼了?張陽?你振作一點。快,你們用水潑一下他。’陳嵐的聲音若隱若現。」
「我感覺到臉上好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讓我頓時清醒過來。」
「‘這是……?’我環顧四周,陳嵐和工作室的員工們圍坐在我周圍。」
「‘發生什麼了?’我詢問道。」
「陳嵐震驚道︰你不知道?我們一來白雲觀,剛開始錄制視頻,小王就看見你像著了魔似的,一只往懸崖邊走,要不是小王反應快,及時跑過去拉住你,恐怕你現在已經掉到懸崖底下去摔了個粉身碎骨了。」
「小王看了我一眼,點頭道︰是啊,陽哥,你怎麼回事,有啥想不開的跟大伙兒好好聊聊唄,這世上就沒比生死更大的事兒!」
「我搖頭道︰我不是想自殺,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的話,我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陳嵐驚訝道︰做個屁的夢啊,我還以為你被什麼髒東西給上身了,你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多嚇人嗎?一會兒失聲尖叫,一會兒又抱頭痛哭的,還念叨著什麼臭狐狸滾遠點。你夢見狐狸了?」
「我點頭,將先前所看見的畫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嵐她們。」
「陳嵐皺眉道︰看樣子,這個白雲觀確實有點邪門兒,剛才你就像是中邪了一樣。這樣,你先休息一下,覺得能走路了,咱們就下山回去。這次視頻不錄了。」
「我問道︰沒關系嗎?好不容易來一次,要不我還是等你們完成工作吧。我沒關系的。」
「陳嵐搖頭,態度堅決。」
「沒辦法,我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下來,就在我們一路往山下走到達車上之後,我忽然感覺到自己脖頸和肩膀上,有點隱隱作痛。」
「我撩開自己的衣服一看,只見脖頸和肩膀上,分別是尖銳的牙齒印和爪子印。」
「什麼時候受的傷……我怎麼完全沒感覺?!」
「我猛然回憶起來,這好像就是我被那頭鎮龍棺上的狐狸咬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