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步伐穩健,走在細細的繩子之上,居然如履平地。這讓我大跌眼鏡,不過好像我爹看來,跟吳三爺一樣波瀾不驚。」
「我小聲問道︰爹,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他說道︰咱們南派人才諸多,各有本身,有的擅長尋龍盤山,風水堪輿,有的身手了得,能飛檐走壁,還有的便如同你爹我這一類,機關巧匠。」
「我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吳三爺道︰吳三爺,我們待會兒也得這樣過去?」
「吳三爺笑道︰那倒不至于,等著瞧吧,老黑會為我們鋪好路的。」
「十分鐘後,老黑抵達對岸,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鉤鎖,將地面上的細小鋼管完全固定。」
「之後拿出另一個鉤環,緊緊扣在鉤鎖之上,又一鉤鎖鎖住繩子,鉤環輕輕一推,推回了我們所站這岸邊。」
「老黑大聲喊道︰用鉤鎖鉤住你們腰上的繩環,一個一個過來,我會在這邊接應你們。」
「吳三爺看了我一眼道︰我先走,給你們示範一下,你們父子二人看仔細了。」
「其實這話就是說給我听的,我明白,所以在吳三爺示範的時候,我一雙眼楮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吳三爺順利過去,之後是我,最後才是我爹。」
「我在過河的時候,鉤環滑到繩索中間,腳下的護城河水忽然開始激蕩起來,有不少零星水點高高濺起,差一點就夠著我的褲腳。」
「我的鞋底板沾到了一滴河水,直接瞬間被溶解掉了,甚至我都感覺自己的襪子被燙出了一個洞。」
「要是再往上一點,估計我這腳就不保了。」
「與此同時,河里忽然有顆頭冒了出來,披頭散發,像人卻又不完全是人,她臉色慘白,沒有雙瞳和眉毛,只有鼻子、嘴巴、耳朵,五官余下三官。」
「吳三爺在岸邊喊道︰不好!老黑,快動手!」
「我爹也在後面大喊道︰伢子,小心!」
「我慌里慌張的瞥了一眼下方,只見那披頭散發的怪物,緩緩張開嘴巴,從嘴里吐出一道白色唾沫,速度好似利箭一般,直奔我而來。」
「那利箭身後,直接有白色口水拉絲兒,形成像蜘蛛網一樣黏性極其夸張的捕獵工具。」
「眼看著那白色利箭就要命中我的腰,從吳三爺和老黑他們所站的對岸,射出一發子彈。」
「子彈精準命中即將粘上我的白色粘網,給它死死釘在了牆上,我看見從牆到那怪物嘴里的距離,出現了一張龐大的蛛網,毫無疑問,如果被這個玩意兒網住,我一定會死得很慘。」
「吳三爺催促道︰抓緊時間,這鬼東西不止一頭!」
「就在他說話的時間,我趕緊加快速度,一邊用雙手‘向前攀爬繩子’,一邊讓鉤鎖能夠向前滑行。」
「而腳下的護城河里,隱約又有一些白色怪物冒出了頭。」
「一道又一道唾沫朝我飛來,在天上交織纏繞出一張蛛網。」
「老黑每一發子彈都能在空中精準命中那些蛛網,他擁有相當離譜的動態視力和射擊技巧。」
「可是,我後面的路已經被完全封死,至少老爹想過來是沒可能了。」
「好在我上了岸,被吳三爺跟老黑一人一邊將我拉了上去。」
「轉頭望了一眼護城河,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開始不斷朝我們吐著白色唾沫。」
「老黑搖頭道︰數量太多,我的火力壓制不了,張家掌櫃恐怕是過不來了。」
「吳三爺沉吟片刻道︰咱們得趕緊離開這里,這樣,把背包里的食物分一半出來,扔到對岸,留給張家掌櫃,我們先去墓里與其他家族回合,拿下東西之後,再回來想辦法帶張家掌櫃撤離。」
「我說道︰不行!」
「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倆把我爹留在這里呢?」
「老黑說道︰你這傻孩子,你一個人待在這里又幫不上半點兒忙,三爺都說了,咱們分一半食物和水留給你爹,至少夠他吃一星期的,這趟墓雖然凶險,也不至于花這麼長時間,等三爺跟南派其他家族匯合,到時候拿了東西,第一時間趕過來不就行了。
「吳三爺看我還是面帶猶豫,無奈之下只能看了我爹一眼,說道︰張家掌櫃,你信得過我吳某人嗎?」
「我爹遙遙回答道︰吳三爺的為人,從來說一不二,我自然信得過。伢子,听三爺的,你先跟他們走,我在這里等你們回來。」
「我猶豫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了!現在多待一分,就多耽誤一分,趕緊走,听爹的!’我爹忽然嚴厲起來。」
「我拗不過他,只能點頭答應。」
「老黑和吳三爺果然從背包里分了一半的食物和水,裝進另一只背包,扔到對岸留給我爹。」
「臨走之前,他還說道︰張家掌櫃,包里有一個對講機,範圍是200米,你每隔一個鐘頭,就打開對講機听五分鐘,當然,48小時以後再用,兩天內我們也拿不下這座墓。」
「我爹點頭道︰放心吧吳三爺,我有分寸。」
「吳三爺笑著點頭,帶著我和老黑轉身朝城門走去。」
「大門是敞開著的,仿佛就在‘請君入甕’。」
「我們三人並肩,邁過門檻。」
「就在我們邁過門檻的一瞬間,身後的大門猛地合上。」
「我慌張地跑到門邊,拍了拍門,喊道︰爹!爹!」
「老黑拍了拍我肩膀,說道︰抓緊時間,你放心好了,我們肯定能想到辦法回來救你爹的。」
「無奈之下,我與老黑和吳三爺繼續往城里進發。」
「沿著地下古城最寬敞的大街向里走了半小時左右,吳三爺忽然從背包里拿出一張地圖,放在地上鋪開。」
「吳三爺說道︰這偌大的地下古城,佔地面積足有上百平方公里,咱們若是不事先看好方向,很容易迷路的。」
「老黑問道︰三爺,這里還不是墓里?」
「吳三爺搖搖頭︰地下古城只是進入古墓的通道罷了,其實,這座城也算是一座……防盜門。」
「我發現那居然是這座古城的地形圖,吳三爺早就知道這流沙之下有這麼一座城?所以事先準備好了滑翔傘和地圖?」
「可是,如果他之前就來過這里,為什麼上一次沒有帶走《永樂大典》的臨摹本?」
「我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自覺地就出了神,站在原地開始發呆。」
「‘在想什麼?’吳三爺不知什麼時候就站在我身邊,笑眯眯望著我,‘咱們該走了。’」
「‘哦。’我木訥地說道。」
「我們繼續上路,往地下古城東邊走去。」
「老黑說道︰原本張家掌櫃在的話,我們能從古城西邊的機關棧道入墓,但現在看來,只能改變計劃了。」
「吳三爺點頭道︰這也是我意料之中會出現的意外,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沒關系,我有planB。」
「……」
「一小時後,我們來到了地下古城東門處,前方有一群人,正在那邊安營扎寨。」
「並且還有人負責放哨,看見我們來了,直接吹響哨聲,一時之間便有大幾十號人將我們團團圍住。」
「‘什麼路子?’人群之中有人發問。」
「隨後,從人群之中走出一個頭發雪白的老頭,跑到前面來看到是吳三爺之後,轉頭就給了那發問之人一個大耳刮子,罵罵咧咧道︰你他娘的連吳家三爺都不認識了,這麼多年墓白下了?!」
「听見吳家三爺的名號,周圍那群人這才放松警惕。」
「為首的白發老翁笑眯眯向前一步,說道︰吳三爺,我們陳家可在此恭候您多時了。」
「吳三爺點頭笑道︰路上出了點小插曲,不過無傷大雅。」
「那白發老翁說道︰咱們不從西門兒攻墓了?」
「吳三爺轉頭望向地下古城東門通往墓室的棧道,神色凝重道︰計劃有變,通知其他幾家,東門入墓,我與你老陳家親自打頭陣。」
「白發老翁點頭,朝身邊的人擺擺手,一只信號彈緩緩升空。」
「他將手中火把恭敬地交給吳三爺。」
「吳三爺站到隊伍前方,高舉火把,沉聲道︰攻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