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放到第四段視頻時,中年男人惡狠狠地伸手指著攝像機畫面說道︰給老子好好看,看仔細了,狗日的瓜娃子!」
「第四段視頻,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我跟劉爺前一秒還相談甚歡,結果下一秒,劉爺就想看看我手里的泰阿劍。」
「我把泰阿劍交給劉爺,他拿在手里端詳了一下,忽然猛地後退一步,拔劍出鞘,在那邊自言自語起來!」
「視頻上,劉爺一人分飾兩角,可是一會兒是個男人聲音,一會兒又像是女人的聲音。」
「劉爺那麼大的年紀,那老煙嗓肯定是模仿不出什麼女人講話的。」
「我更不相信他能懂什麼偽聲,在那個年代,別說劉爺這種七老八十的老骨頭了。」
「就算是當時的小年輕,也沒多少懂偽聲,並且還能運用地如此爐火純青的!」
「把眼楮一遮住,我真就以為面前站著個女人!」
「劉爺握住泰阿劍時,他的身體里,仿佛多出了一個女人的靈魂。」
「他拿著劍,邁著步子,在院子里手舞足蹈,自己跟自己吵架。」
「臉上表情豐富極了額,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凶神惡煞,一會兒嚎啕大哭。」
「看著就跟中邪了似的。」
「劉家人忙上去攔,結果被劉爺用泰阿劍砍傷了一片!」
「最後,劉爺跑到大門旁邊,將泰阿劍倒過來握在手里,朝著自己心髒,猛地一刺!」
「他就這麼,自己把自己給刺死了……」
「看完了四段視頻,我整個人完全傻掉。」
「躺在病床上,我直接人麻了。」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在經歷了我經歷的這一切之後,都會開始懷疑人生。」
「中年男人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錄像機,開始盤問我︰這下你沒法狡辯了吧?他媽的,東西是你帶來的,為什麼這麼邪門兒,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老子讓你下去給劉爺陪葬!」
「身旁的劉家人勸阻道︰大哥,大哥消消氣,咱們還是先听听這小子怎麼說吧。」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子先卸了你這雙手再問話。」
「我沉吟片刻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統統告訴了中年男人。」
「從我爹和二叔去秦嶺收貨,讓我幫忙看店,到駝背兒鬼鬼祟祟上門,八萬賣我泰阿劍。」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全部都說了出來。」
「听完了我的話,中年男人也有點猶豫,半信半疑道︰你小子,確定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可警告你啊,要是你敢有所隱瞞,就算是你爹的面子,我們劉家也不會給的。江湖規矩,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老子今天就算給你弄死,那也沒人管得著!’」
「我一听這話就有些慌了,說道︰我真的已經都說了,而且,我沒有任何理由騙你,再者,你們劉爺是自殺的,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啊,視頻里可都拍了呢。」
「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我腦門上,嗤笑道︰不是因為你帶來的鬼貨,我們劉爺會這樣?說到底,你就是間接殺害了劉爺的凶手。」
「‘而且視頻上的證據,在我們自己手里,只要我們不說,把你送到警察局,你說警察信不信你的一通鬼話?’」
「我他媽也是血性上來了,朝他吼道︰送啊?有本事送啊?看看警察查到你們劉家頭上的時候,你們的是不是也擦得那麼干淨!」
「中年男人怒瞪我一眼︰臭小子,你!」
「我也是壯著膽子跟他說話。」
「當時經歷了那麼多,我腦子里亂成了一團漿糊,不斷回憶著,我為什麼是一個人來的龍城,可二叔陪伴在身邊的經歷又那麼清晰呢?」
「會不會是泰阿劍里的亡魂……」
「那麼,更可怕的事情,其實在羊城就已經出現了。」
「我恍然大悟過來。」
「當駝背兒把泰阿劍賣給我的那時候起,我握著泰阿劍,就已經入魔了。」
「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畫面!」
「包括二叔火急火燎地來店里找我,跟我說的那麼一大堆話,然後帶我來龍城找劉家。」
「這一切都只是我被泰阿劍利用了的表現!」
「我看了一眼被劉家人用匣子裝起來的泰阿劍,說道︰這東西……的確邪門兒。」
「中年男人在我身邊徘徊了一陣,開口說道︰你說的關于泰阿劍的詛咒的事,究竟是你小子臆想出來的,還是確有此事?」
「我苦笑了下︰這事是真是假,還用我說嘛,你們劉家人當時都在場,就算我會編故事,也不至于讓你們劉爺配合我演出吧?要真是你們劉爺拿命演一場戲,圖啥?」
「中年男人不再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叫了一個劉家人到門口去,說了幾句悄悄話。」
「後面所有的劉家人都離開了病房,最後進來一個年紀不大的小伙子跟我說︰東西我們拿走了,你把嘴巴給我管嚴實點,我們劉家記住你了,羊城是吧,最好安分點!」
「說完這狠話,劉家人全走光了。」
「留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病房里,回味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時間好像倒退回了駝背兒來找我那一刻……」
「我甚至懷疑,就連那個駝背兒,也不是人,而是死去的鬼魂。」
「幾天後,我出院回到羊城的店里,發現了一封信。」
「是從嶺南寄回來的,我爹的字跡。」
「信的內容如下︰
伢子,我和你二叔在墓里面出了點事兒,你二叔死了。
跟我們一塊兒下墓的有劉家人、吳家人……張家人,這幾家人以後你少接觸。」
還有,如果有人找上門來,向你賣一把劍,無論如何,你千萬都不要收,再便宜都別要!
我避避風頭,就回羊城找你。錢要是收貨收光了,回老宅子里,我床底下有個保險櫃,里面還有十萬塊錢現金,應該夠你用一陣了。
勿念。」
「我看了眼信到的日子,正好就是我和‘二叔’坐飛機去龍城的那天!」
「哪曉得這一趟出去,回來竟然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後來又過了幾天,我從新聞上看到,秦嶺有座東周墓,被官方發現,墓里死了好多盜墓賊,其中就包括了我二叔,還有張家、劉家、吳家人。」
「據新聞報道,墓里原本應該有一把劍,目前不知所蹤,官方已經花重金開始懸賞。」
「一個月後,駝背兒被發現死于嶺南的一個墓室里,消息是出貨給我的人提供的。」
「三個月後,當初那批進東周墓的人,除了我爹還活得好好的意外,其他人全都死絕了。」
「而我之所以能得知我爹還活著的消息,也是因為他偶爾會寫信回來,告訴我一些近況。」
「半年後,我從道上的朋友那听說,劉家亡了,好像是……因為一把劍。」
「直到東周墓風波過去了整整一年後,泰阿劍再次出現在視野里,已經是在一場極其私密的拍賣會上了。」
「那天我站在富麗堂皇的宴客廳里,看見拍賣會主持人伸手拉下一根線。」
「升降機從天而降,泰阿劍插在升降機中央的匣子里,閃耀著邪異的光。」
「時至今日,我依然無法辨認,那一天究竟是二叔的鬼魂來店里告訴我這一切,還是泰阿劍被我握住時,我所產生的臆想。」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往好的方面想,就是我的詛咒至少是真的轉嫁出去了。」
「轉嫁到了劉家。」
「好了,今晚的第一個靈異故事——《古董》,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大家的收听,我們休息二十分鐘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