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背兒前腳剛走,跟我爹合伙做生意的一位叔叔就回店里了。」
「道上的人,都叫他南二哥。」
「我一直管他叫二叔。」
「我看見二叔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忙問道︰怎麼了二叔您這是,什麼事兒啊上氣不接下氣的?對了,我爹呢?怎麼沒看見我爹?」
「二叔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朝我擺擺手道︰你爹去嶺南收貨了,我這趟回來,是有大事。」
「我忙給二叔沏了壺茶,問道︰你們二位在秦嶺,買賣做得怎麼樣?」
「‘噗!!!’二叔剛入口的茶,立刻就噴了一地。」
「我嚇了一跳,趕緊去拿來紙巾。」
「因為我二叔從來都是很穩重的一個人,沒看他跟誰急過,遇見什麼事兒也都是鎮定自若。」
「所以當我看見二叔今天的反常舉動時,心里隱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二叔用紙擦了擦嘴,開口說道︰別提了,本來順順利利的,結果有一伙殺千刀的半路搶貨。幾個家伙弄傷了一起下墓的人,搶完貨就溜了,給我們留下了幾個,听道上的兄弟說,活著跑出來的,只有一個,是個駝背兒!」
「听見這話,我當時就震驚了,說道︰駝……駝背兒?是不是穿得破破爛爛的,大概這麼高?濃眉小眼?」
「說著我就伸手在胸口處比劃出一個高度。」
「二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一從椅子上坐起來,顫抖著問我道︰伢子,你見過那駝背兒?他到店里來了?!」
「我木訥的點了點頭,不明白二叔為什麼會作出這麼大的反應。」
「如果只是搶貨的話,頂多就是虧了八萬塊錢而已,不至于……如此興師動眾吧。」
「我將剛才駝背兒來店里賣東西給我的事情如實告訴二叔。」
「二叔使勁跺著腳,嘆氣道︰哎,壞了。」
「他馬上又問我道︰駝背兒什麼時候走的?」
「我說︰剛走不久。」
「二叔忙跑到街上,左右張望一眼,一無所獲,只能回來問我︰東西在哪兒?」
「我直接帶二叔到里屋,把泰阿劍拿給他看。」
「二叔跟爹爹,幾十年的交情,比真兄弟還真,我絲毫不擔心他會影響店里的利益。」
「二叔拿起泰阿劍端詳了一番,點頭道︰就是這把劍,我們墓里死了十幾個兄弟,就因為它!」
「‘啊?!’我有些慌亂,沒想到居然還鬧出了這麼多條人命,我開始擔心父親的安危。」
「我問二叔道︰我爹他……沒事吧?」
「二叔眼神有些躲閃,朝我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事,就是想在嶺南去再收幾件貨。」
「二叔說道︰伢子,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著急著回來?」
「我搖了搖頭。」
「只見二叔將泰阿劍收回劍鞘,嘆息一聲道︰你有所不知,這是一把不幸之劍。」
「我微微皺眉,問道︰二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外面正好雨停了,太陽浮現,二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把劍鞘握在手中,借著陽光說道︰這趟下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我們事先也談好了分贓比例,你爹和我喊的人,都是混跡江湖十幾年的狠角色,成名已久,多多少少都有點本事。」
「‘直到……這把劍出現,那是在主墓室旁邊的耳室。’」
「‘剛進入耳室時,這把劍就那麼插在一個八卦陣陣眼處,我們一眼就看到了它。’」
「‘當時隊伍里,有個叫吳三刀的,使一把快如閃電的匕首,就說要拿走這把劍。’」
「‘我們隊伍里還有個姓陳的癩子,祖上是研究連山和歸藏的,對于這種陣法頗有研究。’」
「‘他就說,這把劍插在這里,是整個墓穴的生機,劍在里面,入口就是生門,一旦拔出劍,生門就變成了死門’」
「‘吳三刀不信陳癩子的話,執意要取劍,他當時就跟失心瘋似的。我們好幾個人都攔不住,以至于有個兄弟還為此受傷了。’」
「‘吳三刀拔出劍後,一開始大家沒覺得怎麼樣,過了一會兒,墓室就開始發生劇烈震動’。」
「說到這里,二叔停下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爹反應快啊,趕緊告訴我,拿好最值錢的那幾件貨,趁著大家不注意,黑燈瞎火的時候,先原路返回,他則留下來盯著泰阿劍。」
「‘因為東西已經拿了,再放回去,機關也無法停止,這是拿命換來的物件兒,你爹當然格外看重。’」
「‘後面我帶著幾件值錢貨原路返回,卻不曾想,被那駝背兒追上了,當時吳三刀跟駝背兒,還有另外幾個身手了得的家伙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他們在墓室里協商了什麼,只知道這幾個人聯起手來,搶了泰阿劍就跑,還殺死了同行的幾個人,當然,這是我後面從你爹口中得知的。’」
「‘他們看了我一眼,逼我交出貨來,饒我一命,我只能按他們說的做’。」
「‘我交出貨,擔心你爹的情況,就趕回墓室去找你爹,發現他跟陳癩子一瘸一拐地在慢慢往外走,當時墓室都快塌了,我們三相互攙扶著就往外面跑。’」
「‘等出了墓,我驚訝的發現,吳三刀,以及其他幾個搶了貨的人,全都死了。死在了入墓口,但是駝背兒和泰阿劍不見了。’」
「‘我們便知道,一定是駝背兒拿了泰阿劍,想要獨吞,就殺了幾個同伴逃跑。’」
「‘這還不是我說它不祥的原因,我們當天一無所獲,你爹不甘心,決定在外面休整一夜,然後再叫幾個人下墓找一找,當時去的著急,墓里很多東西如走馬觀花一般,沒有特別注意,其實仔細想想,應該還是有不少值錢玩意兒的。’」
「‘我們在回去的路上,就發現了一處密室,密室里面的壁畫,彰顯了泰阿劍的不祥。’」
「‘壁畫的內容,大致就是一個人拿到泰阿劍,然後身邊的人都來搶劍,爭搶便有紛爭,便有生死,泰阿劍不斷更換主人,然而這只是下一個不祥的輪回的開啟’。」
「‘在壁畫下面,我們還看到一段古文,陳癩子懂,就幫我們翻譯了下。’」
「‘就是說一旦一個人拿到了泰阿劍,就已經被泰阿劍中的怨靈給纏上了,這個怨靈會不斷吸引別人來搶劍,然後吞噬死者的靈魂。’」
「‘泰阿劍可不在乎主人是誰,它只需要一直有人死就好。’」
「‘而且即便是得到了泰阿劍的人,打算主動把它拋棄也不能破除這份詛咒,依然會有無數人去找上那個家伙,詢問他泰阿劍的下落,如果不說,那人就會死。說了,來找劍的人,自然成為怨靈詛咒的下一個對象。’」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主動將泰阿劍售出,不能丟掉,只能賣掉,而且,還必須賣給,與劍上所沾的血相關的人,不能賣給毫不相干的人。’」
「‘你爹在墓里,被吳三刀用泰阿劍割破了皮,這劍上,沾了你爹的血。我想,駝背兒應該是察覺到了泰阿劍的不對勁,才會及時回頭,轉而把這不祥之劍,轉嫁給你……’」
「當時听完我二叔的話,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我看著手中的泰阿劍,心想,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這次跟這把劍接觸過的人,死了個七七八八,沒死的,也沒那個膽子買回去,我的心里一陣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