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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真相到來

下人備上了茶水。

紅玉走進去,剛想同他說自家小姐很快過來,讓他再等一會的時候。

那男子忽然就起了身朝她走來。

「你想必就是蘇向晚蘇小姐吧,果然如我想的一般明眸皓齒,千嬌百媚,如花似玉……」

那男子說完,還露出一個特別不見外的笑容來。

紅玉都驚呆了。

蘇向晚恰好帶著翠玉走過來,正好听到了這番話。

紅玉從那股震驚中緩回來,忙道︰「公子認錯人了,我只是小姐的奴婢,小姐正在來的路上……」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到蘇向晚和翠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當下改口道︰「這位才是我家小姐。」

紅玉讓開了一步。

蘇向晚走了進來。

面前的男子十分陌生,蘇向晚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不認識他。

他長得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俊俏,當然也不是不好看。

另一種角度來說,他是好看的,可愛型的長相。

一個男人可愛起來,一不小心就會讓人覺得油膩。

反正蘇向晚要是看見一個裝得可可愛愛的男人來她面前喵喵喵賣萌,永遠只有一巴掌拍飛的沖動。

但他天生笑眼,哪怕不笑,只是站在哪里,就有種油然而生的萌感。

蘇向晚腦子里蹦出兩個字——正太。

就是太高了,矮一點的話,就更貼切了。

長相跟這性子還是挺貼切的,隨便又糊涂。

能這樣認錯人的,蘇向晚也算是頭一次遇見。

她在心里還沒想完,就見那男子自然而然毫不見外地走上來,笑著對她道︰「啊,原來你就是蘇向晚蘇小姐……」

蘇向晚正想禮貌點頭說是,就听他面不改色地說道︰「果真如我想的一般明眸皓齒,千嬌百媚,如花似玉……」

紅玉又被驚呆了。

蘇向晚和翠玉對看了一眼,都在對方小小的腦袋上看到了大大的問號。

同樣一句話,他說的像第一次說出口一樣自然,絲毫不覺得尷尬。

蘇向晚默默地吸了一口氣,這才道︰「不知如何稱呼公子。」

「是,我還沒自我介紹。」他很熟絡地招呼蘇向晚,「來,先坐下來再說,不要拘束。」

「……」

他自來熟得出乎意料,關鍵也不讓人覺得反感。

你能感覺到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下意識自然而然產生的,沒有絲毫刻意做作的成分。

蘇向晚帶著翠玉坐了下來。

他也不著急坐下,只是先開口自我介紹︰「蘇小姐安好,我叫安繼揚,安是安邦定國的安,繼是繼古開今的繼,揚是揚名四海的揚,橫豎不是外人,你叫我繼揚就好。」

不是外人?

蘇向晚不確定地出聲問他︰「安公子,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我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吧?」

「不錯,是第一次見面。」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不過他還繼續補了一句,「蘇小姐是不是看我很面熟,其實很多人都這麼說。」

「……」蘇向晚窒了一下,搖頭否認,「並沒有。」

這一回反倒是對方愣了。

不過他又把話圓回來了,「那可能是我被騙了。」

蘇向晚跟紅玉和翠玉默默交流了一下眼神,都在各自的眼神之中看見了「莫不是腦子有坑」這句話。

她被繞得莫名其妙,最後也索性不再計較這些旁枝末葉的細節,開始說正事︰「說正事吧,我听說,是我外祖父,也就是太常寺卿魏知遠讓你來找我的。」

不管他為人如何,魏知遠讓他來,自然有他的原因。

這個人大約跟她真正的身世有關。

安繼揚坐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蘇向晚留意到他雖然看著無厘頭,但喝起茶來端著那架子,還是有幾分世家子弟的模樣,便推想著這是哪個安家。

據她了解,京城里可沒有姓安的望族。

安繼揚喝完了茶,吐出話來︰「嗯,他讓我來找你,告訴你一切真相。」

他似乎沒有預想過要怎麼說,也沒組織過語言,直接就丟出一句話來︰「其實你應該叫我一聲大哥。」

蘇向晚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著熱氣,當下手上一顫,差點沒把把茶水灑了。

她被驚到了。

這是什麼神經病劇情,她怎麼好端端地又冒出來一個大哥?

蘇崇林在外頭的私生子?還是魏氏……

「事情很復雜,我長話短說吧,你母親,也就是魏氏,是我的生母。」他落落大方地承認了,一點都沒有什麼避忌,甚至還一邊喝了口茶,吃了一塊糕點。

「我的父親吧,就是你們口中說的那個已經死了的前太子殿下。」安繼揚說得平靜又隨意,好像這不是什麼可怕的秘密,只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

蘇向晚知道一個人要裝著沉著,無所謂,不在意,那是有可能的。

可她感覺得到,安繼揚不是裝的,他是真的覺得這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在這股接踵而來的震驚之中,蘇向晚突然想起了一個姓安的人。

安西大將軍安世英,駐守在河西走廊一片的大將軍。

守衛著西域要塞一帶的平安穩定。

蘇向晚先按下一個又一個浮現上來的疑惑,先問道︰「安公子,容我冒犯問一句,安世英安大將軍,是你什麼人?」

安繼揚很爽快地答了,「是我爹。」

他又補充了一句,「但他不是我親生的爹,你才是他親生的女兒。」

蘇向晚仿佛听不懂人話了。

這安繼揚隨隨便便,吐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驚悚。

「安世英……是我爹?」

安西大將軍,是女主蘇向晚的生身父親?

蘇向晚面色青青白白,綠綠紫紫,換了好幾種顏色,方才有了一條新的思路。

「所以……這是一場狸貓換太子的戲碼。」

狸貓是她。

太子嘛,就是安繼揚了。

最難接受的重點都被安繼揚說了,剩下那些蘇向晚拼拼湊湊,應該能估計出當年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是還有一個需要證實的問題,「安世英,曾經是前太子殿下心月復手下吧?」

安繼揚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真奇怪,事關你的身世,結果你不但沒有方寸大亂不可置信,反而還能這麼快想通這里頭大小關鍵要點,我當初听到這消息的時候,悶在被窩里哭了兩天……」

「哭……哭了兩天?」紅玉已經不能再震驚了,以至于她心里想著什麼,沒留意著下意識就說了出來。

「是啊,喜極而泣,安世英自小對我嚴厲,動輒打罵,我都因為他是我爹忍下來了,結果我才知道他原來不是我親爹,怎麼能不高興,至少他再打我的時候,我可以大聲頂回去,說你又不是我爹,憑什麼打我……後來證明,他果然就沒打我罵我了。」安繼揚很高興地出聲道,「哎呀,說遠了,話說回來,蘇小姐猜的不錯,他當年是我那前太子爹的心月復手下,如你所想,他當年為了保住主子的血脈,也就是我,拿自己親生的女兒,也就是你,跟我換了身份。」

換身份這個梗,果然出現了。

蘇向晚有想過,魏老太爺當年把真正的太子血脈藏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守護著,她不過是不知道哪里抱來的替死鬼……

只是換的身份有點讓她驚訝罷了。

「也就是說,我還是有一些猜對了的,魏氏跟前太子殿下,的確有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安繼揚想了一下,「我講故事不太好,你別介意,隨便听听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故事︰「話說我爹和我娘,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對象,只是那時候魏老頭子說先帝看中的太子妃人選並非我娘,他為了順應聖心,所以從中作梗把兩個人拆散了,然後我那前太子的爹娶了妻生了子,地位穩固了,心中就開始惦記回我娘了,他當年听說我娘來廣陵游玩,就找了個南下巡查的借口跟過來,之後……」

「之後怎麼了?」蘇向晚看他說了一半,忍不住問下去。

安繼揚抬頭看了看這屋子,「他就把我娘關在了這里,逼我娘嫁給他,最後這個世上就多了一個我。」

他講故事的能力的確不怎麼好,這明明是深沉而又晦暗的前塵秘事,在安繼揚的口中說出來,就多了幾分好笑。

蘇向晚接著說了下去︰「為了保護你,所以就找來了一個我,于是這個故事就開始了。」

「魏老頭子發現這事的時候,的確是殺了我爹的心都有了,可是我爹已經死了,他找不到人殺,就只能把心思放在保護我娘和我身上,前太子妃其實早就知道我爹和我娘的事,其實要是我爹沒死,這事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事,可偏偏我爹死了,她和她兒子處境危險,自顧不暇,自然要防著我娘,在魏老頭子的力保之下,她做了唯一的讓步,如果我娘生下來的孩子,是個女兒,不能對她兒子造成任何威脅,那就算了,如果我娘生下來的孩子,是個兒子,那就連我娘一並殺了。」

蘇向晚沒想到這里頭還有前太子妃的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趙容顯是從荊棘叢里頭爬過來的,她知道里頭的艱難。

的確,如果當年知道前太子殿下不是僅有趙容顯一個兒子,那些舊部下還會義無反顧地支持他保護他嗎?

這里頭不乏有很多居心叵測的人,是沒得選擇才會跟隨趙容顯。

當時若然有個剛剛出世什麼都不懂好拿捏的嬰孩在手上,當然要比趙容顯好控制,那他估計就活不到今日了。

前太子妃已經很寬容了,魏氏一旦生了兒子,趙容顯和這個孩子,是只能二活一的境況。

誰都是自私的,只能保一個的話,肯定是保自己的兒子。

「所以拿我去替你,並非讓我替你去死,而只是因為我是個女的?」

安繼揚搖搖頭︰「所以我要是個女的,就沒你什麼事了。」

這些事情又荒唐又好笑。

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蘇向晚知道這就是全部的真相,知道這就是魏家要隱藏的關于魏氏的那個秘密。

一個能顛覆魏府,顛覆安西大將軍,甚至于顛覆趙容顯現狀的一個大秘密。

可是或許是面前的人太奇葩,以至于她都產生不出一絲的緊張和危險感。

雖然安繼揚說安世英對他動輒打罵,但他表現出來的模樣,就完全是在愛里長大的樣子。

在鮮花和掌聲之中成長起來,神經兮兮的中二少年。

「你跟趙容顯,真是一點都不像。」

安繼揚要是沖到趙容顯面前,說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趙容顯當場就能讓人把他拖出去打死。

蘇向晚再一次感覺到了,世界真奇妙。

「哦,他估計長得像他娘,我長得隨我爹,模樣不同,但各有各有的好看。」

蘇向晚面無表情地打破他的自我感覺良好。

「不,你想多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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