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是在府里?」
翠玉又認真打量她的妝扮,而後不解地問道︰「小姐你這是做什麼?怎麼這身打扮?」
她整個人都迷惑了。
蘇向晚沒有太多的時間,她一把拉過翠玉,傍身在簾子後頭。
「翠玉,你好好听我說,我是你的小姐蘇向晚,是貨真價實的蘇向晚,而現在在蘇府里頭安然呆著的那個是假的,是冒牌貨。」
翠玉的眼楮驀地睜大了。
蘇向晚朝外頭看了一眼,她此下心跳飛快,連話語里頭也帶了一絲緊張︰「我知曉此事十分匪夷所思,但你是我的貼身婢女,跟我在身邊也有了一些時日,你應當是能從細微之處分辨出真假來的,假的始終是假的,她哪怕學著我的模樣頂了我的身份,也總有疏忽大意露出馬腳的時候……」
她急急說著,翠玉卻忽然出聲打斷她的話︰「小姐,你不必說了,我相信你。」
蘇向晚愣了一下。
翠玉防備地看了看四周,抓緊她的手︰「你就是我的小姐,我相信我的感覺,我也相信你說的話。」
她原本以為要說很多的話,也想好了翠玉懷疑她的準備。
這些日子,她經歷了太多打擊了。
但這一刻,心中的郁結忽然就散了。
說不安慰是假的。
起碼她的婢女根本不需要說太多的話,就能心照不宣地相信她。
這是她離府之後的第一個好消息。
翠玉見她沒說話,急急又道︰「小姐眼下是不是回不了府,需要我回去揭穿那個冒牌貨的身份嗎?」
「此事憑你一人之力不足以做到,你如果貿然暴露,不止你有危險,我也會有危險,所以你切記,我來找你這事,千萬得當做沒有發生過,以防被看出來露了餡。」
翠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小姐不如找下大小姐幫忙,她這樣疼你,絕對會想辦法幫你的。」
「這就是我冒險找你的目的了,我也在想辦法見她,但眼下她應該也被人盯上了,怕是不太容易。」
翠玉很快就道︰「明日是元宵節,大小姐會去滿堂紅巡店,店里有個慶典,會有不少的貴人來訪,人多雜亂,小姐不妨試試渾水模魚,看看能不能踫上?」
蘇向晚大喜過望。
「你說的的確可行。」
不過具體的方案,她還要回去再行籌謀。
說了這麼一會話,她也不能再逗留了,蘇向晚忙道︰「那我先走了,你凡事小心,此後可能還需要你再幫忙做一些事,興許會有些冒險……」
翠玉連忙搖頭︰「小姐有事只管吩咐我就是,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
蘇向晚心下微動。
在她心里,婢女只要能安分地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對得起她的工作了。
但她很慶幸,兩個婢女不僅安分,更是十分忠誠,不懼危險。
見慣了貪生怕死,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案例,她真的覺得很難得。
她沒再說什麼,只迅速地抬腳往外走去。
木槿已經把事情鬧得足夠大,吵雜和圍觀的人群都聚集在小店面前,恰好可以掩飾她的行動。
她出了胭脂小店,態度自若地回了方才喝茶的小攤檔。
光明正大的行徑,更不容易惹人生疑。
她喝了小半天茶,沒有等木槿,先徑自回了听風閣。
正如她所說,如果太過婆婆媽媽,反而會將兩個人都拖累。
木槿現在引人注目,她就更不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踫面,自己一個人的確更容易月兌身,也不會引起察覺。
她回了听風閣之後,約末過了小半個時辰,木槿終于也回來了。
蘇向晚心里安定不少︰「你沒事便好,只是委屈你了。」
木槿搖搖頭,只是問她︰「姑娘此行可還順利?」
蘇向晚談及此事,眸中就現出了些許笑意︰「很順利,這個婢女跟我良久,對我十分忠誠,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話,她就認出我了。」
木槿也為她高興︰「所以假的終究還是假的,怎麼也取代不了真的,姑娘你只要一露面,熟悉你的人肯定都能看出來。」
蘇向晚心里信心增添不少︰「明日元宵節,有個見我大姐的好機會,她歷來最是疼我,一定能認出我來,到時候那個冒牌貨也就不打自招,她自然也就沒辦法利用我大姐去做什麼了。」
至于其他的,她暫時顧及不了。
能保全自己,再保全蘇遠黛,眼下她就耗費了全部的力氣。
趙容顯那里,蘇向晚也只能見機行事,畢竟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也極強,他想來也沒有指望她能幫忙的,憑他自己,應該不容易被東陽公主算計。
那麼就如此吧。
她顧好自己和蘇遠黛,趙容顯顧他自己,大家各自安好。
「明日可還要我一塊去幫忙?」木槿問她。
蘇向晚搖頭道︰「你幫我的已經足夠了,明日我自己前行便可,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木槿露出衷心的笑容來︰「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絕對能事事逢凶化吉,馬到功成。」
蘇向晚這會想想,自己情況也沒有想的那麼糟糕。
起碼是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總能有貴人幫忙,這也是另外一種幸運。
「那就承你吉言。」
蘇向晚也綻開了笑。
因為計劃了明日跟蘇遠黛見面的事,她今晚打算早些睡覺,養足精神明日備戰。
睡覺之前的當兒,已經安靜了幾天的陸君庭又來了。
他也有消息帶給蘇向晚。
「我有兩個消息告訴你。」他對蘇向晚道。
蘇向晚頭發隨意地扎著,看起來隨性又自然,讓人輕易能察覺她的好心情。
陸君庭就道︰「我這都還沒說呢,你怎麼好像知道我帶來的兩個消息都是好消息?」
蘇向晚笑了笑︰「如果是壞消息,你的愁眉苦臉都會掛在臉上。」
得。
還有心思跟他貧嘴。
看來她已經從趙容顯那事里頭的打擊走出來了。
陸君庭想想也很高興︰「第一個消息是,明日元宵節,滿堂紅會有慶典,此行貴人不少……」
「我可以渾水模魚,找機會和我大姐踫面,對嗎?」蘇向晚接下去。
陸君庭有些驚訝︰「此事你都知道了?」
蘇向晚就道︰「我都想好要怎麼見上她了。」
「你是怎麼知曉的?」陸君庭有些好奇。
他原本還以為蘇向晚會很驚喜,沒想到她早就知道這事了。
「我找上了我的貼身婢女,她認出了我,而後同我說的。」蘇向晚直接道。
陸君庭眉頭皺了起來︰「會不會冒險了些,到底只是個婢女,她能相信嗎?」
蘇向晚笑了笑︰「如果連跟我日夜相對的貼身婢女都認不出我,背叛我,那我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
陸君庭不可置否地搖搖頭。
這不是還有他嘛。
不過他還是道︰「你說信得過,那就信得過。」
蘇向晚眼角彎下來,「那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
陸君庭來了精神,忙對她道︰「那個冒牌貨的身份,我查出來了。」
蘇向晚稍稍挑眉,看了過去︰「身份?什麼身份?」
「那個冒牌貨叫喜鵲,不是東陽公主什麼探子,是一個善于易容術的江湖中人,她的易容術能做到出神入化,勝于真人的地步,但因為要改變骨相面容,並且模仿扮演,需要潛伏在被易容對象的身邊,我估計她先前是偽裝成你院子里頭的婢女來隱藏蹤跡的。」陸君庭慢慢道。
「江湖中人?」
蘇向晚想起裴敬。
趙慶兒還真了不起,她總能找到這些厲害的人物幫她。
「知曉她的身份,雖然奈她不何,但起碼也不算一無所知了。」
蘇向晚心中稍有安慰。
此後要找法子對付她,也容易得多。
「這個喜鵲挺厲害的,易容和迷惑人心是一把好手,好在趙慶兒提前把她放了出來,否則假以時日,真的怕是叫你親生母親,都不能分辨真假,她此下應該還有不少破綻和不足,只要你活著,就絕對可以拿回身份。」陸君庭肯定地出聲道。
「嗯,多謝你的好消息,我現在覺得信心百倍!」
蘇向晚一天之內,收到兩個好消息,心情都豁然開朗。
她相信著,好消息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切,也可以順利無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