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的是真的?」
那個假的「蘇向晚」,說出了蘇向晚想說的話。
她的驚訝是真的,根本不必假裝。
事實上只要稍微知道一點豫王的人,都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堂堂豫王殿下,娶一個商女為正妃,那八成是瘋了。
但趙容顯瘋沒瘋蘇向晚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這會撓心抓肺地就快要瘋了。
她想沖出去問個究竟,想問清楚顧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向晚還指望著這會不會又是顧婉自己一廂情願地鬧出來的烏龍事件,就听顧婉在外頭鄭重其事地道︰「如果不是有確實的肯定,我不會找你說這些話,這的的確確是我大哥親口同我說的,只是他說事關重大,容易突生變故,趙容顯想著塵埃落定了再給你一個驚喜……」
驚什麼喜。
驚嚇好嗎?
蘇向晚這會心都要被嚇出來了。
顧婉能這樣說的,那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趙容顯在籌謀著要娶她的事,這簡直想想都要毛骨悚然。
趙容顯怎麼會喜歡她呢?
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
不是蘇向晚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她在跟趙容顯的相處之中,都不曾感受到半分他表現出來的諸如愛意之類的東西。
他最親和的時候,也不過說話的時候溫和些許,心情好的時候,可能還能看到零點半點的笑意,可大多時候的趙容顯,都是淡漠疏離的。
蘇向晚演過無數瑪麗蘇電視劇,她真沒見過有一種喜歡是像趙容顯這麼內斂,內斂到絲毫都沒有顯露出來。
然後現在就告訴她,趙容顯不僅喜歡她,而且一步跳過,都在計劃著娶她這件事了……
這簡直是在愚弄她。
且不說喜歡不喜歡這回事,她尋思著哪怕要成親,也要經過她這個當事人同意吧,她這個當事人還被蒙在鼓里,若非顧婉提前說了,等趙容顯真的跑過來說娶她,這真的能活活把人嚇出心髒病來。
「我也知道你肯定會嚇到的,我也是想了好久要不要同你說,但我看得出來,你對他似乎並沒有那種意思,所以我想我還是必須告訴你,不然等事成定居,你到時候就跑不了了,趙容顯這個人你或許還不夠了解,但我算是跟他一塊長大的,我太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那是狠起來玉石俱焚的人,我怕你若是不再及早地想出對策來,興許你就跑不了了。」顧婉說著說著好像要哭,「他是豫王不假,以你的身份若能給他當豫王妃,外人興許要說是你無上的榮耀,但若是你自己喜歡也就罷了,哪怕刀山火海我都相信你可以跨過去,可你若是不喜歡,這于你而言就是滅頂之災,我先前還幸災樂禍你不喜歡趙容顯,還想看他出糗,這才拖到了現在……」
顧婉深呼吸了口氣,抓緊蘇向晚的手,「希望我現在告訴你還不算晚,你若是不喜歡他的話,看看能不能想點什麼法子把這事給壞了,我絕對絕對是站在你這邊的,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可以幫你。」
「蘇向晚」像是從無比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臉色稍有些蒼白。
她對顧婉點了點頭道︰「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想法子的,你放心。」
蘇向晚又驚又氣。
一方面她被顧婉說的事炸得頭皮發麻,另一方面這事被那個冒牌貨知曉了,只怕是要借機大做文章,做出對趙容顯極其不利的事情來。
有一說一,她不喜歡趙容顯,不想嫁給他是一回事,但還不至于想要看到趙容顯出事的地步。
現在她跟趙容顯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要是出事了,她也跑不了。
不管哪一方面看,這事都無比糟糕。
「把這事說出來,我心里就好受多了,不然總擔心著要出什麼事。」顧婉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大包袱,語氣也輕快不少。
「蘇向晚」還沒開口,就見陸君庭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出來半天了,說什麼悄悄話呢?」陸君庭遠遠地朝她們道,「酒菜都上了,還不快點回來。」
這事顧婉可萬萬不敢讓陸君庭知曉半分,她有些心虛地拉著「蘇向晚」,急忙忙道︰「催什麼呢,還不容我們兩個私下說兩句體己話了。」
「蘇向晚」笑了笑,對陸君庭道︰「我們這就回去了。」
而後是淺淺遠去的腳步聲,再然後外頭恢復了一片寂靜,外頭街市鼎沸的喧囂聲音一陣接著一陣,由遠及近地傳過來,蘇向晚伸出手來看了幾看,恍惚之間有種不真切感。
她到現在都緩不過來。
木槿這才輕輕走過來,語氣擔憂︰「姑娘,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哪怕這會她沒有鏡子,蘇向晚也知道她的臉色不能用差來形容,那應該是跟見了鬼一樣。
她在原地又待了一小會,終于扶著牆沿,恍恍惚惚地站了起來。
「我沒事。」她出聲道,聲音卻異常地沙啞。
蘇向晚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心膛之上,感覺難受極了。
那是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想咽下去又咽不下去的感覺。
她才坐回桌邊,正想著喝一杯茶來平穩思緒,手上才剛踫到杯子,就听見外頭忽地嘈雜起來,似乎有人大聲呼喝著吵鬧的聲音。
蘇向晚抓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想起她跟陸君庭原本的計劃。
她原本是要把顧硯引過來的。
為了能跟趙容顯聯絡上。
「姑娘,外頭好似出事了。」木槿同她道。
蘇向晚在那一瞬間,迅速地做了決定,她要馬上離開。
馬上,立刻。
一下子也不能多待。
「我們走吧。」蘇向晚起身道。
木槿怔怔的,「可是……」
「沒有可是,回去吧,計劃變了。」蘇向晚對她道。
木槿自沒有追問下去,她跟著點頭道︰「好的,那姑娘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因為陸君庭廂房那邊鬧出來的動靜,已經趕了不少客。
所以蘇向晚帶著木槿走的時候,也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她們走得十分順利。
馬車啟程的時候,蘇向晚挑開簾子看了後頭一眼,事情在陸君庭的安排下,鬧得並不算小,她似乎隔著老遠都能听見顧婉氣急的聲音。
顧婉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她自己本來就不好惹,加之身邊還有個「蘇向晚」,自然要比平日氣盛兩分,生怕被人欺負了去。
若是她不知道趙容顯的事,這計劃會如想象之中進行。
現在既然知道了,蘇向晚全部的對策都被打亂,原先想好的一切也全部被推翻了。
她沒辦法在這個時候找上趙容顯。
東陽公主的事固然要解決,但她也必須重新想想自己的後路。
蘇向晚一心一意地跟隨趙容顯,只單單是因為在既定的劇情下,他是最適合當她托付和後路的人。
可現在生了變數,她也不得不重新打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