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耀眼又貴氣,玉簪冰涼質樸,兩相輝映,凝脂流光,有種別樣的華美。
尊貴和吉祥都有了。
蘇向晚很滿意。
恰好是冬至,宮中也有宴席,趙容顯也會進宮。
所以今天的時候,有許多人都提前給他送上了生辰禮。
豫王府今日門庭若市,空前熱鬧。
她把紅玉找了過來,吩咐道︰「你將這簪子,送去順昌侯府顧大小姐的手上,讓她幫我轉交。」
顧婉自己也要送禮物,明日還要進宮赴宴,她會踫上趙容顯,讓她轉交一下,也合適。
蘇向晚顧慮著蘇府的立場,現在盡可能地低調。
賀詞就不寫了,恭維的話她又不會說,來去無非就是那幾句話,不寫也罷。
紅玉拿過錦盒,應道︰「奴婢這便出府。」
禮物送出去,蘇向晚就安心地這件事放下了。
外頭雖然沒有下雪,但冰冷的氣息絲毫不減,每一陣風,都似夾雜著鋼刀,刮在臉上,活像要剮下一塊肉。
紅玉裹緊了袍子,穿過長廊,走到了後門。
她在後門的門房,遇上了晴雲。
晴雲是蘇遠黛的大丫鬟,紅玉對她很熟悉,不過私底下沒有交情。
「你要出去嗎?」晴雲笑著同她打招呼,語氣和善。
因為蘇遠黛和蘇向晚的關系,所以遠閣身邊的丫鬟,對晚閣里頭的丫鬟,還算客氣。
紅玉是蘇向晚的心月復,晴雲對她態度親和。
但她知道關乎豫王殿下的事,非同小可,更是不能讓蘇遠黛知道的,當下抓緊了衣袍,謹慎而又和氣地應道︰「晴雲姑娘也剛好要出府嗎?」
晴雲點了點頭,「我出去置辦些東西,你要去哪,要是順路的話,我們一塊。」
紅玉想了想,開口說道︰「小姐讓我去一趟順昌侯府,她有事找顧大小姐。」
「順昌侯府啊……」晴雲朝紅玉微笑道︰「三小姐找顧大小姐,有什麼事啊?」
紅玉頓了一下,「就是約顧大小姐見面,不是什麼要緊事。」
晴雲上下看了她兩眼,笑得意味深長︰「那你懷里藏著的又是什麼東西呢?」
紅玉嚇了一跳,忙不迭退了一步。
她是極其聰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晴雲話里是什麼意思。
晴雲不是踫巧在這里,她是專門守在這里等著的。
蘇向晚讓人做簪子的事,沒能滴水不漏地瞞過蘇遠黛的耳目。
蘇府哪里都是蘇遠黛的眼線,蘇向晚在府里一天,她永遠沒辦法繞過蘇遠黛去做什麼。
「大小姐當初就不想留著你,是三小姐非要把你放在身邊,你要知道,若非如此,你是在府里待不下去的。」晴雲笑意吟吟,說的話卻每個字都是警告,「你在三小姐身邊,當為她著想才是,怎麼要做些害她的事呢?」
紅玉連忙搖頭,「我沒有做害小姐的事!」
晴雲語氣嘲諷︰「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幫三小姐給豫王殿下送生辰禮物?你去順昌侯府找顧大小姐做什麼,真以為大小姐不知道?」
紅玉手指微緊,心里頭籠上了淡淡的恐懼。
蘇遠黛對下人的手段她是知曉的,別說她根本都瞞不住。
晴雲話說得差不多了,朝她伸手道︰「把東西拿出來。」
紅玉面色為難︰「晴雲姑娘,大小姐這樣做,我家小姐會傷心的。」
「怎麼會呢?」晴雲笑了笑,「你不說,我不說,三小姐怎麼會知道?」
「可是……」
紅玉話還未說完,身上一緊,發現晴雲直接動手,就要搶她懷里的盒子。
兩人拉扯了一下,晴雲見搶不過來,手上猛地一拍,直直將那個錦盒拍到了地上。
冰冷的石磚發出一聲悶響,盒子落地打開,露出里頭的簪子來。
紅玉急忙就要去撿起來,晴雲順勢往上一踩,玉制的簪身應聲而裂,就這樣斷成了兩半。
黃金沾了灰塵,霧蒙蒙地,遮擋了本來的耀眼。
玉簪衰敗破落,就這樣橫在青磚泥土之上,不見了光華。
晴雲這才滿意了,對著紅玉說道︰「這簪子是你摔壞的,你可不要推到大小姐身上。」
她不怕紅玉回去告狀。
紅玉從地上拿起斷裂了的簪子,氣得手心都在發抖,「你以為我不敢告訴我家小姐?」
晴雲頗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盡管去說,看三小姐會不會因此就跟大小姐生分了,更別說大小姐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三小姐好,你要是聰明的話,就得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否則不但害人,還會害己。」
晴雲只差沒明說,紅玉要是敢去告狀,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說完了話,看都不看地上斷裂的簪子,轉身走了。
紅玉站了良久,最後還是蹲,把那支斷裂的簪子撿了起來。
她跟了蘇向晚這麼久,真讓她去死,她也不會有二話。
但紅玉知曉,晴雲說的是事實,她哪怕去告狀,對蘇遠黛也是沒有影響的,簪子在她手上摔斷了,蘇遠黛沒有責任,晴雲也沒有責任,她還會平白搭上一條性命。
這就是晴雲敢這麼做的底氣。
紅玉拿著斷裂的簪子回了晚閣。
她心中覺得難過,說話就有些哽咽︰「小姐,奴婢不小心摔斷了簪子,請小姐責罰。」
她只字不提蘇遠黛和晴雲。
簪子斷裂得很干脆,時間緊急,也沒有修復的機會。
而且摔斷了的簪子,寓意不好,真修好了,她也拿不出手再送出去給趙容顯當生辰禮物。
蘇向晚沒有責怪紅玉,只是道︰「誰都有個不小心的時候,沒什麼好罰的,下次小心一些就好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意外,誰都不想。
蘇向晚心里不是不可惜的,但眼下摔壞了,也實在沒有辦法。
紅玉眼楮紅紅的,她更想哭︰「那……那簪子壞了,小姐還來得及,備其他的禮物嗎?」
蘇向晚想了想,出聲道︰「算了,沒了就不送了。」
橫豎之前她也沒有送過,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如果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她寧願不送,總好過敷衍。
「真不送了?」紅玉努力地想了想,「要不問問顧大小姐?」
蘇向晚干脆地擺擺手︰「她自己都還要找我出主意,還是算了吧。」
紅玉愣愣的,她擦了擦眼淚,沒再說話了。
蘇向晚抓著那支斷裂的簪子,來回可惜地又看了幾眼,最後收進了妝盒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