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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你叫什麼

她小小的個子,窩在心窩前,披風的毛領絨毛飛揚,刺得他頸間有些發癢。

說是醉,看起來跟睡著了一樣。

白皙的臉上熱騰騰地泛著些許嫣紅,閉著的眼楮把她的算計和睿智都壓了下去,唯獨剩下能欺騙人的純良和乖巧。

元思愣神看著這一幕,手微微抬了抬,做好接人的準備。

他怕趙容顯一個不快,直接把蘇向晚往外扔。

吳管家也嚇壞了。

這雖然是顧家大小姐宴請過來的客人,但惹了趙容顯的不快,他也不會憐香惜玉的。

兩人都有些無措,見趙容顯良久沒有動靜,也不敢輕易開口。

「愣著做什麼,備休息的客房。」趙容顯冷聲命令道。

這話的驚嚇更甚,吳管家連應都應不利索了,「是……屬下這……這便去安排。」

自王爺立府至今,吳管家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房。

豫王府是不宿外客的。

平日里就沒什麼客人會來,又哪來的宿呢。

所以他驚訝之余,還有些手忙腳亂,「不知……要安置在哪個院子?」

趙容顯靜了一下,而後才道︰「算了,不必安排了,退下吧。」

吳管家揣測不出王爺的用意,應聲退了下去。

元思目送吳管家離開,出聲道︰「屬下這便安排馬車,送她回去。」

他很理所當然地認為趙容顯是不想讓蘇向晚留宿在豫王府中。

府上一向是不宿外客的,蘇向晚也不能破例。

不曾想趙容顯卻是道︰「著人回蘇府通報一聲,便說她與顧婉宴上喝醉了,今夜不歸,再讓她的婢女到臨淵閣來服侍著。」

「王……王爺……」元思一輩子受到的驚嚇都不足此刻大,他欲言又止了半響,方才道︰「臨淵閣是王爺的寢殿,王爺讓她宿在臨淵閣,那……那王爺呢?」

「本王的去處需要同你交代嗎?」趙容顯語氣冷淡。

元思看了一眼醉酒昏迷的蘇向晚一眼,像是思索了極久之後做出了決定,而後忽然跪了下來。

趙容顯冷冷地看著他。

元思深呼吸了一口氣,方才道︰「王爺,蘇向晚雖是個商女,但她到底幫王爺良多,如此……如此未免不妥。」

趙容顯神色微動,聲音也低了幾分︰「怎麼,才跟她多久,就真把自己當她的人了?」

他知道元思在想什麼,也不著急反駁。

元思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死士,在他面前從未說過一個「不」字,今下卻能這樣護著蘇向晚,著實讓他有些驚訝。

元思低著頭,語氣堅決︰「屬下沒有,只是屬下一日還在她身邊為她效命,就需把她當自己的主子來看待,這不是王爺說的嗎?」

「本王記得你先前一心想將她送進豫王府,這可是名正言順回來的好機會。」

「先前……是屬下誤會了她。」元思低聲道。

他也曾固執地認為蘇向晚是為了攀附權貴不擇手段的女人,所以利用她也根本不需要手軟。

眼下卻已經不這麼想了。

「王爺若喜歡她……哪怕她身份卑微,名正言順地抬進來做妾,也不算委屈了她……」元思捏著手心,整個人繃得如一條筆直的線,「還望王爺……不要如此待她。」

趙容顯低頭看了看閉著眼的蘇向晚,眸中浮上輕淺的笑意。

「起來吧。」他道。

元思手上松了松,「王爺?」

「你在蘇府,看來過得不錯。」

元思只是道︰「她倒不曾虧待小人。」

「本王剛才回府,看見她走出院子,轉頭看見你在屋頂上,她又跑進屋里提了酒找你下來說話。」月光溫柔地投映下來,趙容顯的聲音夾在夜色之中,讓人連帶地也感覺溫和了不少︰「她應是怕你故地重游,觸景傷情才尋你說的那些話。」

元思靜了一下,「屬下知道。」

蘇向晚安的什麼心思,其實不難看出來。

跑出來跟他東扯西扯一堆無關緊要的話,元思不笨,自然能感覺到她的用意。

他本來大可以不理她,最後想想跟她玩玩也無傷大雅,就較真地跑去找吳管家來。

這些個幼稚的東西,他從前挺看不上的。

後來才發現幼稚也有幼稚的樂趣,她心知肚明,也樂此不疲。

只要大家高興,她似乎怎麼樣都好。

元思不知道什麼是高興的感覺,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高興的。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你一日在她身邊,她就是你的主子。」趙容顯聲音不高,卻鏗鏘有力,如同磐石一樣,牢牢地壓了下來。

「是。」元思應道。

他將蘇向晚攔腰抱起來,「下去吧。」

元思心就牢牢地落回了肚子里,踏實了。

趙容顯能說這些話,證明他是真的看重蘇向晚,並不是當她是個卑微的,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商女,也並不是一時的新鮮和心血來潮。

他也並不曾輕賤她。

是他自己想多了。

王爺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元思起身,退到一邊,給趙容顯騰出路來。

蘇向晚昏睡了片刻,幽幽地睜開眼。

她正被一個人公主抱著,走在不知名的路上。

燈籠搖曳,燭光暗淡,寒風中有青草的香氣,月光灑在古色古香的院子里,讓人有時空錯亂的混亂感。

她什麼都想不到,腦子里像被漿糊混成了一團。

拍戲?

又拍戲了?

她抬起頭,朝上看過去,有些發怔︰「我認得你。」

宅斗劇,男二趙容顯。

除了好看,也沒有什麼其他印象了。

其他人呢?

攝像機呢?

蘇向晚捂著額頭,什麼都想不起來,她覺得腦子里有個地方卡住了,讓她喪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趙容顯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幾眼,似乎明白過來什麼,便出聲道︰「你醉了。」

上一回去天仙樓的時候,蘇向晚醉過一次。

她看起來跟沒醉一樣,但眸子里是渾沌的,換言之代表現在的她很混亂,或許連自己是誰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我又喝醉了?」蘇向晚好像听見什麼好笑的話一樣,「你醉了我都不會醉,我清醒得很。」

她酒量特別好,怎麼可能喝醉?

趙容顯神色不動,「喝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

蘇向晚無語地笑了一下,「你要佔我便宜,也要找個好點借口。」

她被趙容顯打橫抱著,能明顯感覺他听見這句話,背脊僵了一下。

而後他才道︰「你自己可以走了,我放你下來。」

喲呵,還會不好意思?

這是打哪來的純情小少男?

蘇向晚在娛樂圈混跡這麼久,就真沒見過什麼真的純情,大多都是裝出來的。

她心里頭了然,也有了計較,當下便道︰「抱著吧,反正便宜都佔了,我也沒說我介意啊。」

她說完,很駕輕就熟地伸手,摟過他的脖子。

趙容顯的背僵得更厲害了,蘇向晚能感覺到他連手臂都繃緊了。

他倒也沒真的把她放下來,只是繼續抱著她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放心,本王會負責。」他忽然道。

她演過許多的劇,跟男演員有過各種各樣的身體接觸,但哪怕再親密,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那都是假的。

再怎麼入戲,懷抱再怎麼溫暖,都隔著厚重的衣服,像隔起了一道牆,永遠也暖不到心里頭去。

可她這個時候被他抱著,竟然有種空前的安心。

好像認識了很久,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對這個人無盡的信賴。

蘇向晚的頭刺刺地痛。

「你是……入戲太深了吧?」她舉起另一只手,壓著太陽穴,「你想怎麼負責,抱一下還要娶我不成?」

她按壓之間,恍惚听見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聲音明明不大,可她就是清楚地听見了。

從耳朵里,到腦海里。

蘇向晚就笑了,「嘖嘖,怎麼的,你們公司讓你找我炒緋聞炒cp嗎,為了紅這麼豁得出去?」

趙容顯听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重復道︰「你喝醉了,不要胡言亂語。」

蘇向晚卻沒消停下來,又出聲道︰「你現在帶我去哪里?是回房嗎?」

「是。」他應道,簡明扼要。

蘇向晚抱得他更緊,語氣曖昧︰「你房還是我房?」

趙容顯氣息不穩了一下,片刻後還是如實回答︰「我房。」

蘇向晚窩在他懷里,低聲笑開了來。

她笑得一顫一顫的,貼在他心口的地方,趙容顯放空了神智,什麼都不敢去想。

「這年頭的新人,一個比一個虎。」她說著趙容顯听不懂的話,又好笑又無奈。

為了上位還真是拼啊,可她也不是****,來者不拒的。

她抬頭看上去,從緊抿的唇線看到他的眉眼,心跳有些不穩。

她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喝醉了。

不然腦海里怎麼會飄出「我可以」三個字呢?

真是色令智昏。

趙容顯抱她到了房門口,這才停了下來。

他出聲對她道︰「到了。」

說著他就放手,將她放下來。

或許是因為太冷了,蘇向晚站定之後,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泛著冷意。

腳上有些發軟,她踉蹌了一下,趙容顯伸手扶了她一把。

蘇向晚就看著他︰「不送我進去嗎?做戲也要做全套啊,偷拍的話,起碼也要看見你跟我進了一個房間才有說服力不是嗎?」

趙容顯似乎無奈極了。

「你果真醉得不輕。」

在他看來,蘇向晚說的那些難以理解不像正常人的話,都是因為醉得神志不清了。

他推開門,房中任何時候都是溫暖的,一陣暖意從里頭透了出來,驅散了寒夜里披在身上的寒意。

房間里點著燻香,燈火明亮。

屋內擺設簡單大方,沒有多少東西,顯得很是冷清,但看起來價值不菲,應該是些古玩藏品。

劇組道具這麼精細嗎?

不對,什麼劇組會讓演員睡演戲的房間?

她什麼都想不到,腦子像被人拿錘子敲了一下,耳邊嗡嗡地冒著回音。

趙容顯發現她臉色極差,扶她坐在塌上。

「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蘇向晚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一點支撐,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她抬頭看他,鬼使神差地出口道︰「你在這里陪我我就好些了。」

「……」趙容顯眉頭輕蹙起來,「你到底喝了多少?」

醉得簡直……

不成樣子!

蘇向晚簡直沒脾氣了。

她無敵清醒,怎麼他老是說她醉了呢?

「你叫什麼名字?」蘇向晚忽然問他。

趙容顯愣了一下,而後眼角微揚,勾勒出一個極淡的笑意來,「果真是醉得一塌糊涂。」

「別扯開話題,問你名字,你答就是。」

他似乎很無奈,良久才道︰「趙容顯。」

蘇向晚搖搖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趙容顯,我是問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

趙容顯的手被她牢牢抓著,心中繃著那根弦,一下一下被拉扯著,搖搖欲墜。

——

「趙珩。」

他低聲開口,聲音莫名地暗啞。

像是打開了塵封的罐子,壓抑在久遠前塵的東西,忽然一下子就乍現在了眼前。

屋里安靜極了,火炭燃燒時發出「啪嗒」輕微的聲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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