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猜錯,這吊橋的確可以逃生,但只是對你而言。」趙容顯冷視著她,如要透過她看向靈魂的最深處,將她心里所有的算計就窺個一清二楚。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趙容顯太聰明了,她先前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誆騙于他,只是僥幸。
真正抗衡起來,她這點小心思不夠在他面前賣弄。
馬車速度開始放慢。
蘇向晚知道元思說的山丘快要到了。
也因此,趙容顯耐性漸消。
她趕在他要動手之前,拿起了匕首。
「我自己來。」她咬著牙道。
匕首鋒利無比,只要一刀下去,干脆利落,絕對活不了。
她的手微顫。
還有最後的機會。
當然這法子落不好,她很有可能受傷,有可能斷手斷腳,也有可能沒了性命。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也總比這會認命自盡或者被趙容顯殺了的好。
馬車跑得很快,疾風將簾子吹得動蕩不安。
不遠處就是元思說的山丘。
右手邊可以看到遠方一望無際的田地,再往前一些,是一個看不清情況的巨大鴻溝。
如果她沒記錯,那底下是個水泊。
運氣不好的話,撞上什麼鴻溝礁石,那必死無疑。
但若是掉下了水,逃生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八十。
應急的防身術應該足夠她在趙容顯手下擋一招,而後跳車。
就算現在的速度根本不適合跳車,她也要試上一試。
蘇向晚不敢抬頭,盡管她的演技已經足夠好了,但還是生怕趙容顯察覺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她顫巍巍拿著匕首,眼下看起來就是因為恐懼死亡而六神無主的模樣。
那鴻溝快要到了。
然而馬車在此刻卻劇烈地動蕩了一下,伴隨外面一聲尖銳淒厲的馬嘯聲,放慢下來的速度陡然加快,讓蘇向晚狠狠地撞了一個頭暈眼花。
外頭的一應景物飛快略過,馬車瘋跑起來。
「馬中了箭——」元思的聲音急促。
這一個突然橫生的意外讓蘇向晚心都涼了。
馬兒偏離了原先的方向,蘇向晚透過飛揚起來的窗簾看向外頭,只覺得那山丘離得越發遠了。
馬車正在往方才蘇向晚想跳的那條鴻溝飛奔而去。
元思當機立斷,一下砍斷了拴緊的韁繩,出聲對趙容顯道︰「王爺,跳。」
緊急關頭,蘇向晚扯住了他的衣衫。
趙容顯凝起眉來。
他原本以為蘇向晚是想求他救命,再或者是想讓他跑不了,拉著他一塊死,沒想到她只是借著扯他的衣衫保持了一下平衡,隨後毫不猶豫地往外跳去。
她不是怕死。
只是不想死。
求人不如求己。
她從來都不是會把性命交到別人手上的人。
起碼她盡力而為了。
震驚只是一瞬間,趙容顯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她,也跟著往外跳去。
蘇向晚閉著眼楮,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她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卻不料身後一陣蠻力,直直地將她扯了回來,一陣劇烈的失重感之後,她安然無恙地落到了地上。
不止是她,還有元思和趙容顯。
馬車失了平衡,忽然一下子栽倒在地,慣性讓車廂向前翻滾數圈,一下子就摔了個四分五裂。
強烈的心慌讓她一陣又一陣的反胃,揚起的風沙嗆得她透不過氣,連連咳嗽到干嘔起來。
但是追兵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接二連三的利箭隨之襲來。
趙容顯和元思閃躲著,並沒有多余的心神去管她。
蘇向晚拔腿就跑。
趙容顯自身難保,她能跑就跑,不然只怕是要一塊陪葬。
然而她想得好,趙容顯雖是自顧不暇,卻依然能分出心神來抓她。
蘇向晚手上還緊抓著方才趙容顯給的那麼匕首,第一反應直接揮了過去。
元思回神,語氣驀地緊張起來︰「王爺,你受傷了。」
蘇向晚低下頭,這才發現有血不住地往外滴著,一點一點融在灰黃的沙石之中,顯得觸目驚心。
她再一看自己手上拿著的匕首,上頭還有血跡殘留,當下也嚇了一跳。
這一刀純粹是無意識的誤傷,她也沒想過趙容顯竟然會躲避不及。
趙容顯傷在右手,那刀果真鋒利,那麼輕輕一劃,傷口看起來也觸目驚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連忙解釋。
解釋完之後,她扔下匕首又要跑。
他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不跑就只有等死。
趙容顯奪了元思的劍往前投去,蘇向晚只覺一陣疾風,那劍從她耳邊險險擦過,釘在她前面的土地上,擋了她的去路。
他的警告不言而喻,那劍要是瞄準她,她早就沒命了。
她連忙停住了步子。
「她熟悉這里的地形,還有用處。」趙容顯對元思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