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不過來上柱香,怎麼就這麼多的事兒呢?
朱瑛心中焦急萬分,可是那人只請了葉姐姐去,她就算在擔憂也沒辦法。
好在,瞧那那管事娘子對葉姐姐態度還算友好,不然她怕是要擔心死了。
誒,這撇個磚頭都能打到幾個皇親國戚的京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或者說,在這里沒有身份地位,簡直是寸步難行。
一向心性單純的她,第一次意識到了權利和身份的重要性。
而被請去禪房喝茶的葉小樓,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飾品極少卻穿著莊重的美婦人。
一看長相,葉小樓差不多就知道是誰了。
因此收斂心神,卻不慌不忙的行了個福禮,「民婦崔葉氏見過王夫人。」
王夫人聞言一愣,「你認識我?」
葉小樓微微一笑道︰「自然,王夫人跟王老先生頗有幾分相似,沈大人也頗像您,所以,民婦猜測,您想來就是武寧候府的侯夫人了。」
王夫人聞言笑容一曬,隨後將茶飯放下道︰「你到是個聰慧的。」
「起身,坐吧。」
葉小樓順勢落座,而王夫人一直細細的打量眼前的女子,長的極美,杏目桃腮,眸若秋水泛著瑩光,卻並不溫暖,反而泛著淡漠和疏離。
只是看著看著眉頭就皺的深了起來,這長相——
隨後嘆了口氣,難怪,難怪了。
而葉小樓並不怵她的打量,反而淡定從容的道︰「不知夫人尋我來所為何事?」
王夫人見她開門見山,便也收起心神,「葉娘子是聰明人,眼下的形式對你極為不利。」
「我能為你解圍一回,卻不能時時護著你。」
「崔解元確實是人中龍鳳,可在這遍布權貴的京城,也不過是個區區舉子罷了。」
葉小樓聞言,眼神微咪,「所以夫人是覺得我該順從兩位郡主之意,退位讓賢?」
「如今我身在正位且都不能奈何,何況是一妾室?任由主母拿捏,豈不是把命交于他人之手?」
王夫人聞言露出淡淡一笑,眼神越發柔和道︰「葉娘子通透? 難怪犬子對你念念不忘。」
「今日一見,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娘子。」
「可你如今舉步維艱,崔解元就算顧念跟你的情分? 又能堅持多久呢?娶了郡主不下于平步青雲,今日就算他頂著壓力不休棄與你? 可是女眷的事兒? 他一個男子,還是沒有官職在身的男子又能幫你幾分?」
「說句不好听的? 萬一出個意外,你連哭都找不到調。」
說完不急不緩的慢慢喝茶。
葉小樓垂眸沉思片刻? 在抬頭的時候? 眸光清正,聲音入珠如玉,「那依夫人之意? 難不成是想我自請下堂? 然後在嫁于沈大人嗎?」
「王夫人的意思是,我嫁入沈家便可得到庇護了對嗎?」
王夫人正慢慢的喝著茶水? 結果听完這話直接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隨後一臉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依舊美麗? 一雙大眼楮晶瑩剔透? 可萬萬沒想到,說出的話竟這般直白。
她本想著看葉小樓惶恐不安亦或是痛哭流涕的祈求她? 卻不成想她竟說了這樣一番話,以至于她本想拿喬一番也是不能了。
因此眉頭皺的漸深,「葉娘子是個爽快人。」
「那我也就不繞彎了,我兒文武雙全,鐘靈毓秀——」
還沒等說完葉小樓直接打斷她道︰「沈大人著實一表人才,年紀輕輕文武雙全,既能那槍上陣御敵,又能文會寫,紙筆做文章,如今不過及冠就已經是正五品的官,確實人中龍鳳。」
「可是,他命不久矣。」
王夫人听完頓時怒瞪雙目,「葉小樓。」
被戳中了內心最痛的傷口,王夫人原本和藹可親的面孔瞬間變的猙獰,而葉小樓不管她,從剛才的試探中,她已得知這位怕是不知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她沒必要繼續周旋,她要趕緊月兌身才行。
因此惹怒了她也不當回事兒,而是繼續道︰「王夫人,我听得見,不用如此大聲。」
王夫人被氣的夠嗆,此刻臉色難看的道︰「誰跟你說我兒命不久矣?」
「你這般伶牙俐齒,我真是不該攔著,就應該讓郡主教教你什麼叫上下尊卑,什麼叫有苦難言,什麼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撞南牆不回頭,撞的滿頭是包,你就知我今日是為了你好。」
「就算有那一日,我兒先一步而去,可你既然進了我侯府,我定會護你周全,倘若在留下一兒半女,這後半生更是無憂,何必非要在外受辱?」
葉小樓听完嗤笑一聲,「為了我好?」
「怎麼,王夫人是打算八抬大轎將我娶進侯府嗎?」
王夫人大怒,「你一介民女,又是二嫁之身,我侯府不嫌棄你的出身,允你進門已是仁至義盡,你竟還妄圖其它?」
「看在我兒對你念念不忘的份上,我允你一個貴妾之位,你別不知足。」
「妾上無妻,你大可放心。」
而葉小樓撇了撇嘴,這要是別的小姑娘可能真就被忽悠了,妾上無妻?
呵呵,還真是誘人呢,可惜啊——
葉小樓正了正神色,隨後站起身行了個福禮道︰「夫人美意,恕民婦不可受。」
「王夫人一片愛子之情,寧願被世人唾罵也在所不惜,實在令人敬佩。」
「可惜,我對令子實屬無意。」
「當日他以正妻只為許我,都被我拒絕了,何況夫人給的只是一個貴妾?」
「王夫人不顧生父王老先生的感受,那是你們父女之事,我一外人不好多說,可老先生對我相公恩重如山,當親子以待,倘若我嫁入侯府又會如何?」
「雖然老先生已經不認你這個女兒,可是我不忍心看他老人家傷心流淚,因此也不會分沈家沾染分毫,還望夫人見諒。」
「今日之事,多謝夫人援手,不過下次大可不必,我生亦或我死,都與夫人無關。」
「倘若無事,民婦就先回了,殿中還有長輩等候。」
而她每說一句,王夫人的臉色變白上一分。
如今見她竟不管主人應允,轉身就走,身邊的人則忍不住大罵,「放肆——」
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敢如此擠兌她們夫人,這葉氏該不會是得了失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