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位嬤嬤咬牙切齒,打算讓人將人拿下的時候,門簾突然被掀開了。
「葉娘子且慢。」
說完一個宮裝婢女走了過來,上前行了一禮道︰「葉娘子長公主有請。」
不論是非,不問對錯
長公主是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此刻穿著一身大氣的宮裝,貴氣逼人的拿著茶碗,輕輕撇了下茶沫,嘬了一口。
漫不經心的撇了一眼,蹲在廳下低頭行禮的葉小樓,語氣淡淡的道︰「你就是崔葉氏?」
「正是。」
「你可知罪?」
「民婦不知何罪之有。」
「呵,牙尖嘴利,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民婦惶恐。」
說著惶恐可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依舊端正的行著禮,從上到下一臉淡然的神色。
這還是長公主第一次見到這麼有膽色的農女。
不由得眯了眯眼楮,將茶碗重重的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惶恐?」
「我看你膽大的很。」
「抬起頭來,本宮到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讓我的嘉安吃了這麼大的苦頭。」
葉小樓聞言,慢慢的抬起了臉,果然,當長公主看到這張臉的時候雙目瞪大,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急切的道︰「你在湊近些,讓本宮好好看看。」
身邊伺候的人見此一臉驚訝,這什麼情況?
而葉小樓心下也忐忑不安,不過還是往前湊了湊,而長公主當看清楚這張臉之後,整個人渾身發緊。
嘴唇抽搐幾下,一臉的驚懼之色。
隨後不顧體統,一把抓住了葉小樓的手,哆了哆嗦的查看起來。
葉小樓並沒有反抗,果然,當長公主看完兩個手沒有任何印記之後,松了一口大氣,隨後開是拍著胸口。
而葉小樓一直觀察著她,舊太子出事,跟這位長公主到底有沒有關系?她緊張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長公主才回過神來,看著跟自家太子妃嫂子長的有五六份相似的臉,神情有些恍惚。
「你當真姓葉?」
葉小樓淡淡的答道︰「姓葉。」
長公主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惆悵的道︰「你長的很像本宮的一位故人。」
「可惜她紅顏薄命? 既然如此,本宮就不在追究你算計嘉安這件事兒,也斷不會用手段強迫與你。」
「至于你能不能保住嫡妻的位置,那就看你能不能拴住男人的心? 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出乎意料之外,長公主並沒有多為難她? 只是之前來了個下馬威,讓她挨了一會兒凍? 然而有靈液在手的她根本不懼這些。
不僅如此,跟她靜悄悄的從府上被接來? 回去的時候卻是大張旗鼓。
坐著長公主府的馬車招搖過市不說? 身後還跟著一車的賞賜。
沒錯,就是賞賜。
就在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話,看她怎麼被長公主磋磨的時候,她居然如此大搖大擺的回了府,眾人全都一臉不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是啊,這? 這不是被長公主叫去的嗎?她害的嘉安郡主受了這麼多苦? 還進了宗人府? 結果就這麼輕輕松松的放回來了?」
「不僅如此? 還多了這麼多賞賜呢? 這——」
所有人都不理解,天上下紅雨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說起了長公主賢良淑德,就是有些驕縱女兒了些,畢竟她就這麼一個骨肉,駙馬死的還早。
一把苦情牌打出,頓時坊間的輿論開始偏了,都在夸長公主好性子,心地善良,寬宏大度,有人傷了自家女兒,居然不懲罰反而還賞了一車物件,這天底下就沒有比她更好性的人了。
說真的,長公主的賞賜還真是不少,玉器擺件,錦緞布匹,首飾金器樣樣都有,這一車的賞賜真不是虛的。
看著屋子里這麼多東西,葉小樓陷入了沉思,而一旁早已在家等待多時的崔元衡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不必多想。」
「長公主沒有實權,而且多年孀居在府,除了女兒跋扈些外,並沒有跟別的人走的太近,而且,她出身也正,當年養在先皇後身邊,和其他的那些公主自然不同。」
「跟舊太子和太子妃的情分也不同,看在你長的有幾分相像的份上,賞了物件也沒什麼。」
「倘若有招一日,被眾人知曉後,只會夸她一句是個念舊的人,先皇後沒白疼她,況且,她這樣做也是給聖上看的。」
「你當嘉安郡主為何離開宗人府?她若是不擺姿態,那可是打聖上的臉。」
葉小樓點了點頭,「我懂得。」
「只是我在想,她既然看到了我的臉,會不會跟別人說起?會不會?」
崔元衡直接將她抱進了懷里,在她額前吻了口道︰「放心,她一個孀居的婦人,平時多不串門,為了避嫌,她跟那些人都不聯系,這麼多年,靠的都是聖上的憐憫過日子。」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人,這種事兒不會往出說的。」
「就算他人知道也無妨,最多就是懷疑,我們在等等,等我春闈過了,一切都好說。」
葉小樓抬頭看了看他,最後點了點頭,倒在了他的懷里。
長公主這一舉動,確實在京城攪起軒然大波。
眾人都一臉不解,這長公主雖然一直以來都是好性的人,可卻不是個好欺負的。
怎麼今日竟然轉性了?
這不正常,這十分不正常。
而世家大多能猜測出一二來,可能是順著天意,但這麼厚重的賞也太過了些。
沈侯爺一直在關注著葉小樓,見此下頜繃緊,神色帶著焦慮。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丫頭這麼能折騰,如今都進了長公主的眼,這時候將人擄走就有些打眼了,他開始盤算該如何是好。
而慶康王府的嘉柔郡主更是一臉懵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同樣一臉不可置信的還有嘉安郡主。
「娘——」
「你怎麼能就這麼放過了她?」
「她害我吃盡了苦頭,害的您被禁足,害的咱們被所有人恥笑。」
「可您不但不罰她,還給她那麼厚重得賞賜,娘,嗚——,這是為什麼啊?」
嘉安郡主氣腦的直哭,這讓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出門?
肯定要被人笑話死了。
被人打了臉,還要送上另一只臉嗎?
她們長公主府什麼時候這麼卑微了,連一個農女都可以隨便欺負?